周邊鄰里都知道了有個仙風道骨的名醫帶著藥徒走進裴宅,然后被唐挽和裴舟百般挽留,暫住下來。
之后鄰里百姓就看著裴舟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紅潤。
在鎮上某鐵鋪里打鐵的裴大哥聽見別人這么說,驚訝地瞪大眼睛。
——裴舟那病要真能治,他這些年也不會一直病懨懨的。
可事實就是如此,裴大哥還特意在這天午后走到西寧街上,偷偷看了裴舟一眼。
裴舟還真是好了不少,看起來也沒以前那么單薄了。
裴大哥偷窺的視線根本沒瞞過裴舟和方景佑。
方景佑裝作不經意地往那個地方掃了一眼,“……裴夫子,那個人和您有幾分相似。”
裴舟語氣隨意:“嗯。”
方景佑也沒在意,踩著路上薄薄的積雪,對著手心呼了一口氣,再抬頭看看裴舟的身影,真心覺得裴舟康健了好多啊,這么冷的天,還走得那么穩。
裴舟回到了廂房里,爐火的溫暖直撲面門,渾身都裹上一層暖陽。
他把外罩的斗篷脫下掛起來,朝里間的床榻旁走去。
還沒走幾步,一道纖細的人影就撲了過來。
唐挽力道很大,裴舟又完全不設防,就直接被她壓倒在地上。
撲通的一聲,嚇得外面守著的桃兒一個激靈。
“夫人?姑爺?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舟無奈地看著坐在他身上還掐著他脖子的唐挽,揚聲道:“無事,你退下吧。”
外面桃兒的腳步聲于是走遠了。
“大膽,叫誰退下呢!”唐挽掐著他脖子晃了晃。
“總之不是娘子。”裴舟裝模作樣地咳了兩下。
唐挽之前還會下意識地松手,結果被他反客為主了兩次之后就再也不上當了,“快說,今天覺得身體怎么樣?”
裴舟神色認真起來:“在雪天里沒有昨日那般冷了,約莫穿兩層衣裳就足夠的那種程度。”
“很好很好。”唐挽滿意地點點頭,欣賞地看著他,“你是我天賦最優秀也最得意的弟子!”
“算起來挽挽也沒幾個弟子吧,景佑……最近還在揮劍一千下嗎?”
唐挽心虛地咳了咳,“怎么可能。他天資也很好,現在已經開始學劍招了。”
她本人其實不會用劍,教方景佑練劍的是溪葙,據可靠下屬的匯報,方景佑很快就會學完一整套招式。
“不說他了,今晚我要帶相公去狩獵才行。”
————
這是裴舟第一次和妖物對打。
唐挽找的還是自己最厭惡的蛇妖,她捅了對方冬眠的老巢之后,對裴舟道:“這條蛇還需要冬眠,修為尚淺,適合你練手。”
黑色的蛇吐著猩紅的信子,冷冷地看著他們,并不懼怕:“你們若傷我,我的老祖不會放過你們。”
“你的祖宗魑腹蛇一族嗎?”唐挽抱起胳膊,“那種貨色,連直視我的資格都沒有。”
一言不合就開打了。
裴舟手里拿著唐挽送的劍,唐挽之前對他說過,妖即便化成人形也不需要用到人類的武器,但武器的存在可以幫助他掌控靈力的輸出,讓他學會精細操作。
他被靈力修復過的身子如今充滿了力氣,對打的武功還沒練起來,不過對付一條蛇還是夠了。
隨著黑色的身死,周邊幾個巢穴都傳來躁動的嘶嘶聲,紛紛爬出密密麻麻游魚般的蛇,在雪地里或警惕或恐懼地看著他們。
它們還不會說話,只能用伏低身體表明拜服。
“殺光他們吧,相公。”唐挽甜蜜的嘴唇里吐出冷冰冰的話。
裴舟于是揮動劍身。
被大妖的靈力壓制著,它們全都只能伏在原地等著被砍。
裴舟砍了半個時辰,落地的蛇頭還不足一半,他于是無師自通了幾分劍勢,將靈力裹在劍身,揮動時發散,達成壓縮到刀刃般鋒利的殺傷力。
唐挽見狀耶了一聲,站在高高的雪地上叉著腰:“我果然就是最厲害的師父。”
裴舟笑起來:“是是。”
他有點懷疑,需要揮劍一千下的人變成了自己。
唐挽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狀況,摸了摸下巴:“既然學會了使用武器,那么相公,我要松開幾條蛇的限制了,你試試?”
說來就來,距離裴舟最近的三條蛇得到了自由,立刻游動身體逃走。
劍勢比雪更冰冷,壓縮成一條細線,兜頭落下來,瞬間同時切斷它們的七寸。
唐挽沉默了一下,很快接受并再次自豪自己是個天才師父:“哈哈哈哈我果然就是最厲害的最會教徒的師父!”
裴舟也笑:“是的。”
“當然了,還有相公天資太好了,你就是天生做這一行的料。”唐挽對裴舟一頓夸夸,然后再次釋放了三條蛇的限制。
瑟瑟發抖的蛇變聰明了,它們同時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逃走。
裴舟握緊了劍柄,手臂帶動手腕用力,這一次不再是壓縮成細線般的一道,而是靈力攪在一起形成龍卷,隨著劍的劃動而釋放游走。
三條蛇被攪成了三團碎肉。
裴舟放下劍,看向唐挽,眼里似乎帶著一抹期待。
唐挽熟練地贊揚:“相公真是太棒了,你就是最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裴舟失笑了一下,唉,其實他在等挽挽的自夸來著,真的很可愛啊。
唐挽已經收了一個方景佑那樣天資的徒弟,所以對于裴舟的逆天領悟力沒多疑惑,無論怎樣都馬上接受,這次她松開了五條蛇。
濃郁的血腥味里,其中一條蛇張開血盆大口,吞掉了一條同伴,在短短兩瞬完成提升,朝裴舟噴出毒液。
這就是這一類毒蛇非常惡心的一點,它們的毒牙可以噴濺出毒液,修為高的,毒液甚至可以兜頭濺得人一身都是,都不需要進入人體,就能輕松腐蝕對手的表皮。
唐挽厭惡地皺了皺眉。
而裴舟不是只會傻站著的,他反應迅速地退后兩步,同時劍身揮出形成龍卷的靈力盡數返還空中的毒液。
又是幾個蛇頭落地。
其余蛇已經麻木了,它們不甘地從喉嚨里發出某種波動,似乎是向祖宗求救。
唐挽側耳聽了聽,紅唇微勾:“你們老祖宗還真要來啊,正好,它是有妖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