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偏了偏頭,想掙脫。
唐挽一刻不放,和他大眼瞪大眼。
他好看的眉宇浮現無奈的笑意,雙手舉了起來表示投降,長睫眨動了一下,好像在說“好吧,放開我吧”。
唐挽搖頭晃腦:“不放。”
裴舟眼里露出更深的無奈,請求般看著她。
唐挽嬌笑地道:“親親我的手,就放開你哦。”
裴舟是個正經人,可不會做這種事,以往都是被撩撥到失去理智才會。
現在清清醒醒地聽到這話,他不太自在地低垂眼睫,眼尾泛起的紅像是暈染的晚霞。
唐挽哈哈笑起,“相公你可真是太……”可愛了吧。
還沒說完,就發現某人害羞歸害羞,實際行動只慢了一秒,被她的溫度染熱的薄唇在她柔軟的掌心印下了一吻。
唐挽噎住,定定地看著他臉紅的模樣。
趁著她愣神,裴舟快速地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以免再來一次。
他疑惑地看著她,黑眸帶著深深的笑意:“挽挽怎么不笑了。”
“哈哈——”唐挽快速動作,想揉他無辜的臉,但是被他預判了,直接被他按住了雙手。
唐挽看看手,再看看他。
裴舟無辜地低頭看看自己抓到的手,再抬頭看看她。
她兩眼淚汪汪:“混蛋。”
裴舟咳了咳:“是誰想做干壞事的?”
“不是我。”她亂動起來。
既然被抓到了,她也就順勢往他懷里鉆,沒亂動多少下就成功坐到他的腿上。
裴舟下意識臉熱,在發覺這里是屋里,沒人進來,他才松了一口氣。
得逞的唐挽張狂地笑起來。
玩鬧了一陣子,估摸著常永應該帶牙人回來了,他們就一同走去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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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常永小哥帶的話之后,我就立刻把這幾個好地方截了下來,給裴公子和裴夫人留著,請二位過目。”牙人石林圓潤的臉上笑瞇瞇的,殷勤地把五張圖紙遞上。
作為祉蘭鎮有名的中介人,他可忙著,要不是聽說是唐家這邊請來的人,他還沒空來見。
富商都不缺錢,成交概率高。
石林:“裴公子和裴夫人可以仔細看看,每一處都可以議價,我也可以帶人去看。”
他詳細介紹起上面的每一個地方。
裴舟很快看中了一個,他點了點嶄新的紙張:“胡老秀才要賣他的學堂?”
石林嘆口氣:“是啊,也就是約莫七日前的事,胡老秀才的小孫子生了重病,鎮上的大夫都治不好,他愁得頭發全白了,急著帶孫子上京求醫,奈何手頭不寬裕,所以才想變賣他的學堂。”
“如果裴公子和裴夫人接手的話,價格應該好說,只要不低于胡老秀才的最低價。”
說起來也唏噓,那可是胡老辛辛苦苦經營了二十年的私塾呢,因為這事,學生們都散了。
胡老的束脩是最低的,離了那,本來就窮苦的孩子誰還念得起書?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不適合外出去看宅邸。
等到第二天,石林上門帶他們一同去。
馬車行駛了一刻鐘,速度漸漸降下來。
唐挽閑適地半闔著的眼眸微微掀起,側頭感受了一下。
有一絲很淡的妖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下了馬車,在門口等候的胡老秀才就迎了上來。
裴舟和他攀談起來,唐挽面帶微笑,多看了他一眼。
妖氣在他身上,不過更像是從別處沾到的。
這祉蘭鎮竟然有除了她和兩個手下以外的妖,真是讓她不爽。
胡老秀才其實五十歲還不到,頭發卻全都花白了,交談中滿滿的滄桑。
宅院是用來做上課用的私塾,占地面積不大,連小廚房都沒有,加起來只有寥寥三個房間。
書架上的書冊還沒來得及全部搬回去,明亮的屋里還有幾張矮桌。
所以很快就看完了,他道:“如果合你們心意的話,給個最低價就可以了。”
裴舟的目光從桌面上攤開的寫滿了集注和心得的藍皮書頁上收回,感嘆胡秀才的才華,于是不僅想買下來,還想聘用他為先生。
胡秀才霎時間熱淚盈眶,他也放不下教書的事,決定變賣學堂時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教書了。
“湊夠了錢我就要帶小孫子上京,實在不知何時能歸來,我只能辜負裴公子的賞識了。”胡秀才抹掉眼淚說。
裴舟輕嘆一口氣。
唐挽問道:“不知胡老先生的孫子是怎樣的癥狀?鎮上的大夫可診斷得出?”
胡秀才搖搖頭:“無人能診出,我家孫兒夜間驚厥、夢魘,白日里穿十層衣裳都覺得冷,身上像是被東西壓住了,連一步路都走不了。”
唐挽:“我的爹娘去江南行商,那邊多有路邊行善的神醫,我且修書一封,看看能不能讓爹娘幫忙一問。”
胡秀才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對唐挽拜了一拜。
唐挽連忙避開,“這當不得。”
胡秀才和他們當場簽了地契轉讓書,還請他們去家里一坐。
唐挽也正想看看是什么東西作怪,也就答應下來。
裴舟卻覺得不對勁,挽挽雖然心善,但不是會管這些的性格。
“跟緊我,相公。”唐挽見他好像在走神,連忙牽了他的手。
她可不想自家相公在自己沒看見的地方沾到了別的妖氣。
上了馬車,唐挽盯著裴舟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他身上從頭到腳都只有她的妖氣,白色的像霧一樣,仙氣飄飄。
到了地方,唐挽眉眼稍沉,掀開車的簾子往青色的屋舍里投去一眼。
這種臟東西很弱啊,并不起眼,什么時候來的祉蘭鎮,在她之前還是之后?
裴舟身上有她的妖氣在,這種弱小的小妖無法侵染,唐挽便放心地帶裴舟走進去。
胡秀才讓小廝買了時興的糕點,還泡了普洱茶招待他們。
他十分欣賞裴舟的才學,為他的身體情況嘆息,“世上總是天妒英才,倘若……你就可以加官進爵、實現抱負。”
唐挽唇邊的笑容淡了幾分,臉上多了一絲陰霾。
裴舟知道她不愛聽這種話,對她安撫地笑了笑,再對胡秀才道:“我沒有多大的志向,只要能和最在意的人安穩攜手一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