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手指緊緊抓住包包的肩帶，一剎那想起了四年前。
她以為她出國之后從沒回復(fù)過他的消息，其實是有的，她只是忘記了。
那天她從教學(xué)樓里出來，樓鐘咚咚咚地響著。
她走過鋪滿金色楓葉的道路，心里數(shù)著敲鐘的次數(shù)。
十二下，中午十二點。
她在這邊交到了新的朋友，只不過不是同專業(yè)的，她打開手機(jī)，聯(lián)系朋友一起吃午飯。
就在這個時候，陌生號碼的短信發(fā)了過來。
她立刻皺起眉，察覺到應(yīng)該是賀忱的消息，這些天的好幾個陌生號碼都是他發(fā)來的。
她原本只是想刪掉，可長按的時間點少了，就變成點了進(jìn)去，她看見了那條信息。
【挽挽，我過去找你，我們當(dāng)面談?wù)効梢詥幔渴裁磿r間都好，我都能過去，都能等著。】
唐挽站了好幾秒，回復(fù)了信息，這是她出國之后唯一一次回過他的消息：
【不要來找我，我不想見你，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會不開心。】
唐挽不知道的是，就在道路的另一側(cè)，有人停住腳步，匆忙后退了一點。
賀忱看著消息，心底像是被剜了一下，刺痛急速蔓延。
他不知道該做什么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她，她在點著屏幕，他知道她在拉黑這個號碼。
她走了，他遠(yuǎn)遠(yuǎn)地跟了一段路，漸漸停下，站在原地。
他清楚地認(rèn)識到，他讓她難過。
他再也沒有機(jī)會了。
……
第二年他忍不住過來看她，她在學(xué)校附近的酒吧里辦了生日聚會，很多她的同學(xué)和朋友在給她慶祝。
他們用蹩腳的中文給她唱生日歌，她被逗笑了，大方地和他們道謝。
她的朋友給她戴上生日帽，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地許愿，周圍很多人，很多卡座里的人都在拍她。
賀忱沒忍住，拍了很多張，他這邊的角度很好，光線布局很好，他的挽挽嬌美動人。
他心頭止不住地輕顫，思念潮水般洶涌出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zhuǎn)頭一看，是個戴著藍(lán)色棒球帽的男生。
男生用英文對他道：“嘿，兄弟，你好像是新來的，那我和你說一聲，你拍她可以，但是不能亂發(fā)到論壇和網(wǎng)上。”
賀忱盯著他，臉色冷下來：“我不會發(fā)。”
男生把手撐在桌上，笑著看那邊的唐挽，“你也覺得她很美是不是？她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東方人。”
賀忱聽見他用十分蹩腳的中文努力說著她的名字，冷聲道：“你是她的誰？”
男生聳聳肩，笑容里帶著張揚的自信，十分刺眼：“我明天就會是她的男友，如果明天不是，那就后天就是，我總有一天會追到她。”
賀忱的眼底遍布冰霜：“她不喜歡有紋身的男生。”
“怎么會？挽挽昨天還夸我的紋身很酷。”男生挑眉，給他展示完自己左手臂的紋身之后，就拉開衣領(lǐng)，把心口的紋身露出來，聲音和神情隱約瘋狂：
“你看，我還在這里紋了挽挽的名字，她的中文名和英文名。我喜歡她，她也會喜歡我的，以后她也必須在她的心臟這里紋我的名字，只是我的名字有點長，她可能要痛久一點，我為她專門去學(xué)了紋身技術(shù)，之后我來幫她紋，我會很輕很輕的。”
賀忱看著他瘋狂的眼睛，冷怒襲來，有一瞬間讓他理智全無。
他找機(jī)會在他落單的時候打了他一頓，教訓(xùn)完這個人，他回了聚會里面。
到處都沒有位置了，他去了角落，旁邊的人提醒他：“你的禮物送了嗎？挽挽開始拆禮物了哦。”
賀忱心臟緊繃，請求身邊的人幫忙把禮物放到那些堆得很高的禮盒旁邊。
幫他忙的人詫異地問：“你怎么送兩份禮物啊？”
賀忱眼神黯淡：“她上一年，我沒來得及把禮物給她。”
這邊的習(xí)慣，禮物會當(dāng)場拆，她拆開他的禮物時明顯怔了一下，笑彎了眼眸，嗓音帶著她獨有的清甜：“這是誰送的呀？”
她把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戴上了他送的。
很好看，符合她的審美，她笑意盈盈，問：“到底是誰送的呀？我很喜歡，我把自己做的書簽送給你。”
賀忱隔著很遠(yuǎn)的距離看著她，這或許是他最后一次偷偷見她了，他看得很專注，再拍了一張照片。
他不能過去，今天是她的生日會，她看見他會不高興的。
湊在她身邊的一個男生在這時冒領(lǐng)了身份，表示這是他送的，笑嘻嘻地索要她做的書簽。
是一枚金色的楓葉，唐挽遞到那男生的手里，賀忱閉了閉眼，覺得難以呼吸，起身走出了這里。
他其實想回去多看看她，但他不該再看了，再多的機(jī)會也不屬于他。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在許愿噴泉里放了一枚硬幣，認(rèn)真地許了個愿。
他最后進(jìn)了她的校園里，食堂還開著，一面墻壁上貼滿便利貼，有的在吐槽某某窗口阿姨吝嗇，有的在罵室友不講衛(wèi)生，有的在熱烈地表白。
他用中文一筆一劃地寫了六個字，貼在邊緣的角落里。
他看了很久，最終離開了這里。
他不該再來了，她也不想見到他。
……
賀忱很克制，很能隱忍，思念蝕骨的時候，他就變得更忙好了，一天畫個幾十張畫，跟著支隊去查案。
經(jīng)歷得多了，他就知道，這世界上的瘋子真的很多。
他后來會不會也成為瘋子之一。
————
來電鈴聲打破了寂靜，賀忱接起電話，回了許隊兩句，準(zhǔn)備走了。
他應(yīng)該是后悔問出來了，所以臨走前道：“當(dāng)我沒說吧，我有事先走了。”
唐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腦海有一瞬間空白，看著他離開。
原來她以前回復(fù)過他這樣的消息，那些記憶像是封存了一樣，變成灰色，不見天日。
唐挽心尖一痛，開口道：“對不起，現(xiàn)在沒有不開心。”
賀忱一頓，唐挽對他笑了笑，眼底晶瑩，揮揮手：“你去忙吧。”
他聲音低啞：“不要道歉，你沒有錯，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