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一舟將車開得很穩,速度不快,窗外的光影勻速流掠過他的側臉。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空調細微的風聲。
陸星河坐在副駕,聽著身旁人平穩的呼吸,或者說,幾乎聽不見什么呼吸聲。
祁一舟開車時總是異常專注,下頜線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前方,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感。
“寶寶,”祁一舟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老宅那邊我處理得差不多了,陸老爺子身上植入了芯片,暫時不會有其他問題。至于斯永夜……陸叔說暫時不動,擔心會給于叔那邊帶去麻煩。”
陸星河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夜色:“上次爸昏迷,父親失控把斯永夜帶走,差點鬧出人命……幸好及時收手,現在斯永夜在我的人監管之下,倒不怕他還能有什么動作,我只是擔心爸……”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你說,他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可有時候,又覺得他好像還是什么都沒記起。”
祁一舟的手從方向盤上稍稍移開,輕輕覆上陸星河的手背,指尖溫暖而堅定。
“沒事,寶寶。”他的聲音平穩而溫和,“我們繼續努力,爸總有一天會全部想起來的。”
陸星河望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指尖在手機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
靜默片刻后,他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祁一舟,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嗯?”祁一舟目光仍注視著前方路面,只輕輕應了一聲。
“你好像……比以前更帥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祁一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祁一舟聽到這話,胸腔里翻涌的情緒幾乎要破膛而出,偏生面上半點波瀾未顯,緊接著是輪胎摩擦路面的輕響。
他打了轉向燈,將車子穩穩停進路邊的劃線車位,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引擎聲驟然熄滅,周遭霎時被一片放大的寂靜籠罩,只有遠處車流的嗡鳴模糊地飄過來,成了單薄的背景音。
陸星河側頭看向祁一舟,眉峰微蹙,帶著幾分不解:“怎么突然停……”
話音未落。
“咔噠”一聲輕響,是安全帶卡扣彈開的動靜,清脆得有些突兀。
下一秒,陸星河只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身體被輕輕帶向駕駛座的方向。
祁一舟一手托住他的后頸,指尖貼著微涼的皮膚,另一只手臂有力地環過他的肩膀,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俯身靠近。
溫熱的呼吸先一步拂過唇角,隨即,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吻落了下來,急促又專注,幾乎不給人任何反應的余地。
不是以往溫存的安撫,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抑已久的渴望和一種近乎宣告的占有欲,長驅直入。
那混合了冷冽雪杉味的高級Alpha信息素,在密閉的空間里瞬間變得濃郁而具有侵略性,絲絲縷縷地將陸星河包裹、纏繞。
陸星河在最初的驚愕后,身體本能地放松下來,小手抓著祁一舟的手臂,不甘示弱地回吻著。
許久,祁一舟才稍稍退開,額頭仍輕抵著他的,呼吸微亂。
他深邃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里凝視著陸星河,眼底翻涌的情緒尚未完全平息。
他什么也沒解釋,只是用指腹很輕地拭過陸星河濕潤的唇角,聲音低啞:
“……這種話,回家再說。”
——
莊寒之將時川送到了他買的一棟私人別墅內,時川以前來過,但上次來是因為工作,這次來是被莊寒之抱回來的。
路上莊寒之已經給時岱和裴曉云通了電話,對方很放心把兒子放在他這兒。
畢竟夫妻倆已經知道自已兒子好像喜歡對方了,天天都偷偷摸摸地看人家演的電視劇,還聽人家唱的歌,不是喜歡上了人家才怪。
莊寒之剛用指紋解開別墅的門鎖,懷里的時川就難受地掙動起來。
一路上時川胃里就翻江倒海,偏偏又吐不出來,那股惡心勁兒堵在胸口,憋得他眉頭緊皺,意識昏沉間只憑著本能想蜷縮起來干嘔。
“嗚……放、放我下來……”他含糊地咕噥,手腳并用地開始撲騰。
莊寒之正小心調整姿勢準備關門,猝不及防被懷里人一個劇烈的掙動弄得手臂一松——
“砰!”
一聲悶響,時川結結實實摔在了玄關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時川!”莊寒之心頭一緊,連忙蹲下身去扶。
時川被這一摔結結實實摔懵了。
屁股和后背著地的悶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醉意被撞散了兩分,卻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上好幾處火辣辣的疼。
他一時茫然,不知道該先捂摔得最疼的尾椎,還是撞得發麻的后背,手肘蹭過地面時也傳來刺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起來。
“嗚……疼……”聲音里帶著醉酒后的軟糯和真實的委屈,眼睛也蒙上一層生理性的水霧。
莊寒之立刻單膝跪地蹲下身,心頭被那聲嗚咽揪緊。
他伸手,掌心先是溫暖地貼上時川的后背,隔著衣料緩緩揉按,力道輕柔卻扎實,帶著安撫的意味。
“摔到哪兒了?是這里疼,還是這里?”他的聲音壓得低緩,手順著脊柱輕輕往下探,在可能磕碰到的位置細心按壓檢查,另一只手則很輕地托住時川的胳膊,查看手肘的情況。
時川被那溫暖的手揉得漸漸放松下來,疼痛在耐心的安撫下似乎真的緩解了些。
他迷迷糊糊地把臉往莊寒之膝蓋上靠,含糊地嘟囔:“都疼……屁股最疼……”
莊寒之眼底掠過一絲心疼的笑意。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時川靠得更舒服些,手移到他的后腰和尾椎附近,避開傷處,用掌心最溫和的部分緩緩打著圈按摩。
“怪我,沒抱穩。”他低聲認錯,指尖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揉揉就不疼了,我們川川最勇敢了,是不是?”
時川半閉著眼,從鼻子里發出一點哼哼聲,說不清是同意還是還在委屈。
但身體已經誠實地軟了下來,幾乎全靠進莊寒之懷里,任由對方溫暖的手掌撫平那些細碎的疼痛。
過了半天他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臉,又環顧四周全然陌生的豪華玄關,遲鈍的腦子轉了轉。
“這……不是我家……”他小聲嘟囔,語氣里帶著點委屈和疑惑,仰起臉看莊寒之,“你、你帶我來哪兒啊……”
莊寒之被他那茫然又帶著點控訴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軟,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又有點想笑。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笑意,俯下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輕輕握住了時川因為撐地而有些發紅的手掌。
他將那只手攏在自已溫熱的掌心里,指尖安撫性地摩挲了一下對方的手背,然后低頭,很輕地吻了吻那微濕的掌心。
“嗯,不是你家,”他的聲音低緩,在寂靜的玄關里清晰而沉穩,“是我家。”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時川的眼睛,像一只鎖住獵物的狼,開始張開自已的爪牙。
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信息素開始彌散開來,勾引著某人的發熱期。
然后,他用一種更輕、卻仿佛帶著重量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但以后……也可以是你家。”
說完,他不再給時川反應的時間,手臂穿過他的膝彎和后背,重新將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這次抱得更緊了些,徑直朝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