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雎和虞錦年幾乎同時跪倒在地,他們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葉星言緊握著拳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抖動著,卻發不出聲音。整個場面籠罩在一片絕望和沉重之中。
連葉星言等人也一臉哀傷,沉默不語。
“小師妹!你怎么能這樣……”虞錦年的聲音哽咽,“我們還沒來得及……”
顧瑾川顫抖著手打開自己的識海瘋狂尋找溫酒,卻一無所獲,“小師妹!你個騙子!你回來??!”
突然間,天空中傳來一陣熟悉而又帶有些許憤怒的吵鬧聲:“我說你這丫頭是真的不要命啊!差點就連累我都陪你去見閻王了!你是不是有病?。。。【屯餂_!你是不是有病?。 ?/p>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溫酒和賀梧桐從天而降,溫酒面無表情地捂著耳朵。
“喂喂喂!你們幾個還愣著干什么?快來接住!”賀梧桐大喊一聲,在最后關頭穩穩地將溫酒放到地面上,然后直接消失不見,她可不想接受幾人的審問,害怕,先跑了。
顧瑾川第一個沖上前去,“小師妹!你沒事吧?”
“哈哈哈!”溫酒尷尬地笑了笑,她躺在地上,動不了一點,渾身都跟散架了一樣,“我應該有事?!?/p>
正當眾人松了口氣之時,葉星言他們終于注意到陣法中心落下一個奇怪的木制假體。
“這是什么?”
顧瑾川皺眉思考,“這個我猜測,很可能是那黑袍人用了傀儡替身?!?/p>
溫酒眼前一黑,“什么?我差點和一個替身傀儡同歸于盡???”
顧瑾川用神識探查溫酒的身體情況,敲了敲她的腦殼,“你別激動,你現在脆得跟個瓷娃娃一樣。別一會碎掉了。”
溫酒悲傷地閉起眼睛,她已經碎掉了。
話音未落,突然間天空雷云密布、電閃雷鳴。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你要破鏡了!在這種關頭!”葉星言震驚道。
“天要亡我啊!”溫酒哀嚎,但是卻終于抵不住痛意昏了過去。
隨即第一道雷劫驚天動地的轟然劈下,溫酒被第一道雷電擊中后竟直接被震得清醒過來。
溫酒在雷劫的中心痛得齜牙咧嘴,每一寸肌膚幾乎都有一股燒焦的味道,溫酒動不了只能無語地望著頭頂那片烏云。
一道、兩道、三道……八道。正當溫酒以為要結束了時,剛有散開跡象的烏云又重新聚攏。
“居然連破兩境!”葉星言驚嘆道。
溫酒欲哭無淚,怎么還沒完,什么時候結束,把自己劈死嗎?
所有人都屏息注視著她挨過每一次雷擊。
當第十二道雷劫結束時,溫酒頭頂上的烏云終于散開了,看起來頗有一種不情不愿離開的架勢。
溫酒被劈得破破爛爛的身體,在烏云散開之后,一道功德之光灑下來,逐漸地被修復。神情驚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靈力涌動異常激烈,經脈仿佛變寬了數倍,靈根之中竟隱約透出淡淡紫色光芒。
顧瑾川等人圍攏過來,他們看向溫酒時滿是擔憂,見溫酒一動不動躺著,若不是還睜著眼,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被劈死了,“小師妹,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好得很?!边@個狗老天,溫酒懷疑他公報私仇,沒聽說有人筑基連升兩級挨十二道天雷的,況且她的經脈擴張了許多,但是身體卻沒有被改善,擴張了的經脈依舊在隱隱作痛,只是比之前好很多。
虞錦年取出一件衣服套在溫酒身上,小心地把她扶起來,溫酒渾身血跡,看起來比地上躺著的巨蟒還慘烈。
“師兄,把它給我打包帶回去,我非要吃蛇羹不可?!睖鼐瓶匆娋掾粷M地嚷嚷。
“你快安靜點吧……我都怕你馬上要沒了。”顧瑾川嘴上說著,手下卻和白晏雎一起將巨蟒收進空間里。
“放心吧,我不會輕易狗帶的!”溫酒嘗試揮揮手,但是她現在渾身經脈都在疼,于是她放棄了,她甚至不想走路了,“那個……有好心人背我嗎?”
她以為二哈會第一個沖上來,卻沒想到是大師兄走到了他面前,半彎腰,“上來?!?/p>
溫酒笑嘻嘻的爬上白晏雎可靠的后背,“謝謝師兄啦!”
或許那黑袍人說得沒錯,她想救所有人。
她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就想保住玄天宗怎么啦!
隨著晨光初照,被救的少女們逐漸從昏迷中醒來。她們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安,虞錦年與巫夢桃安慰了她們很久,她們才逐漸放松下來。
“多謝你們……我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家人了?!币幻贻p女子顫抖著聲音說道,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另一位少女緊緊抓住虞錦年的手,“真的非常感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們可能……”她沒能繼續說下去,但那份由衷的感激之情已經無需更多言語。
虞錦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了,現在你們安全了。記得這里發生的一切盡量不要向外界提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眾人點頭應諾,在白晏雎和其他師兄妹的陪同下離開四方城各自回家。而此時溫酒已經趴在大師兄背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在城中廣場上聚集了大量市民。虞光遠站在高臺上宣布休妻,并將虞錦月母女二人送至官府處理。當虞錦月和虞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時,虞錦月竟還在咒罵虞錦年:“都是因為你!我怎么會有這樣一個妹妹!!你就是個禍害!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回落到這般田地!賤人!賤人!”
虞母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巫夢桃都實在聽不下去了,偷偷施展了法術讓她閉嘴。她偷偷瞥了一眼虞錦年,虞錦年卻是神色淡淡,似乎她口中那個人不是自己,巫夢桃不由得佩服起玄天宗這幾位親傳穩定的情緒了。
市民群眾紛紛議論著母女倆心狠手辣行為,有人甚至高喊:“虞二小姐為民除害了!”
在經歷過對虞錦年的愧疚之后,對于虞錦年的心疼與崇拜之情達到了頂峰,這就是溫酒要的結果。如果師姐對虞家還有牽掛,這樣也能保虞家一命。虞錦年自然明白了溫酒的心思,心中感動。
幾日后,在虞府,虞光遠面色復雜地看著即將離開的章氏和虞錦年。
“留下吧。”他語氣哽咽,看著自己一直不重視的妾室和庶女,卻沒想到最后竟是庶女救了自己一命,“我知道錯了。”
章氏卻堅定地搖頭取出一張紙遞給他。“我要求和離?!彼曇羝届o但堅決。
虞光遠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幾歲,見母女二人去意已決,似是再無轉圜之地,也無法再開口去挽留。
虞錦年拉起母親的手,“我和母親會過得很好的。我本已不是凡塵眾人,自該了卻凡塵。托我小師妹的福,虞家不至于一夜傾塌,父親,還請您保重。以后莫要再心存惡念了。”
兩日后,溫酒還未轉醒,若不是顧瑾川很確認溫酒沒什么大礙,只是太累了陷入沉睡,幾人怕是能夠急死。
云清宗受傷的人在顧瑾川的治療下也都恢復得七七八八,巫夢桃和葉星言一直等不到溫酒轉醒,無奈只好先行告別離開,拜托虞錦年幫忙轉達,幾人三年后的中州大比再見。
因為溫酒久未轉醒,又要帶著章氏,于是顧瑾川拿出了他的靈舟,溫酒終于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靈舟,但是她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