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姐姐,你找到你的機緣了嗎?”夭夭歪著頭,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溫酒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師兄師姐們,他們神情復雜,似乎還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或許吧。”溫酒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夭夭年紀還小,自然看不懂溫酒這樣復雜的情緒。
“雖然夭夭不明白太復雜的事情,但是能感覺到溫酒姐姐現在應該很開心,對嗎?”夭夭奶聲奶氣地問道。
溫酒愣了愣。
她想了想,夭夭說得沒錯,她確實很開心。
她已經很久沒有思念過手機電腦,狗血電視劇,甚至現代的人了。
溫酒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感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隨遇而安?
難道這就是找到歸宿的感覺?
溫酒正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煽情中,忽然一個激靈,等等!
她猛地意識到,這難道不是因為她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刺激得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嗎?!
溫酒臉上的感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修真界的生活,果然不是人過的!
就在溫酒內心戲十足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鬼門方向傳來。
“閻王大人!民女有事要狀告!”
溫酒和夭夭同時轉過頭。
夭夭還有些迷茫,看著來人似乎在回憶什么。
溫酒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她之前親手超度的許知意,許小姐嗎?
只見許知意身穿一襲白衣,手里還拿著狀紙,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正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
溫酒看著她這副架勢,心中暗道:這是又遇到什么麻煩事了?
夭夭看著溫酒的神情,奇怪道:“溫酒姐姐認得她?”
“認得。”溫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和許知意之間的關系,應該是好朋友吧。
許知意快步走到夭夭面前,雙手將狀紙高高舉起。
“閻王大人!民女要狀告黑白無常草菅人命,殘害生靈!不僅如此,他還私下收受賄賂,隨意安排投胎!”
許知意的聲音擲地有聲,在空曠的鬼哭城里回蕩。
許知意明顯此刻很是緊張,又心里沒數,連頭都沒抬起來,不然不至于沒看到溫酒。
夭夭“哦”了一聲,小臉一板,義正言辭地說道:“大膽刁民!竟敢在本王面前狀告陰差!你可知罪!”
溫酒在一旁看著夭夭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許知意顯然被夭夭這突如其來的威嚴嚇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黑白無常一聽許知意那狀詞,當即跳腳,指著許知意鼻子罵道:“好你個刁鉆的女鬼!竟敢污蔑本差!”
黑無常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朝著夭夭拱手道:“閻王大人明鑒啊,這女鬼純屬血口噴人!我兄弟二人從未做過收受賄賂,草菅人命之事!”
白無常更是添油加醋道:“是啊,閻王大人,這女鬼勾引我二人不成,心懷怨念,嫌我們沒有盡早安排她投胎,這才出口污蔑我兄弟二人啊!”
許知意睜大雙眼,一向單純的她萬萬沒想到黑白無常竟如此倒打一耙,還將她說得如此……
“你們胡說!”許知意指著黑白無常,氣得眼眶發紅。
她轉頭看向夭夭,跪下磕頭道:“還請閻王大人明察!他們不止到處搜刮錢財,還動手打人!我身上這些傷口就是證據!”
許知意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觸目驚心的鞭痕。
那鞭痕深淺不一,新舊交疊,一看就是長期遭受虐待的結果。
許知意說完,又低下了頭,心中忐忑不安。
閻王大人只是個小孩子,真的能管得了黑白無常嗎?
夭夭歪了歪頭,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努力在記憶里搜尋著許知意的身影。
“咦?這個小姐姐……好像在哪里見過……”
夭夭的小手托著下巴,奶聲奶氣地自言自語。
“啊!我想起來了!”
夭夭猛地一拍小手,眼睛一亮。
“是那個,很有文化的小姐姐!”
夭夭指著許知意,恍然大悟。
“你之前給我講了好多故事呢!怎么還沒去投胎呀?”
許知意愣住了,她沒想到閻王大人竟然還記得她。
溫酒看著許知意胳膊上的傷,心沉了下去。
那鞭痕的形狀,分明就是黑白無常手中法器造成的。
溫酒的目光落在黑白無常身上,冰冷刺骨。
她在盤算,一會從哪里下手打起比較合適。
黑白無常此刻一口咬定是許知意誣陷他們。
黑無常說道:“閻王大人,這女鬼身上的傷,是她自己弄的!她不滿我們的安排,故意碰瓷,想要訛詐我們!”
白無常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閻王大人,這女鬼狡猾得很!您可不要聽信她的一面之詞,被她的外表所蒙蔽啊!”
咔嚓一聲。
腳下碎石飛濺。
一把長劍,被狠狠插入了地下。
劍身嗡鳴,寒光逼人。
黑白無常和許知意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溫酒。
她一頭銀發如瀑,傾瀉而下,襯得那張臉越發冷艷絕美。
此刻,她眼眸低垂,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許知意和黑白無常都把目光轉向了溫酒。
銀發如瀑,冷艷無雙。
許知意幾乎一眼就認出來,是溫酒!
是她的救命恩人!
巨大的委屈感涌上心頭,許知意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努力想成為溫酒那樣堅強的女子。
可是她還是不夠堅強,連告個狀她都說不過別人。
看到溫酒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偽裝都崩塌了。
溫酒看著搖搖欲墜的許知意,心疼不已。
她快步上前,一把將許知意摟入懷中。
“我都聽到了,沒事。”
溫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許知意緊緊地抱著溫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溫酒輕輕拍了拍許知意的后背,無聲地安慰著她。
她抬起頭,看向夭夭。
打狗還要看主人。
夭夭也正看著她,大眼睛眨了眨。
溫酒瞬間明白了夭夭的意思。
看來小閻王也想要收拾這兩個老油條呢。
黑白無常看著溫酒,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懼意。
他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卻強裝鎮定。
“大膽凡人,你意欲何為?”
黑無常色厲內荏地喊道。
“閻王還在此,由不得你胡來!”
白無常也跟著叫囂,試圖壯膽。
溫酒的目光落在黑白無常身上,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