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落針可聞,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白晏雎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夢到……”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夢到我為了薛沐煙,與陸驚寒大打出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后來,我走火入魔。”
“被逐出師門。”
“最終,郁郁而終。”
白晏雎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微不可聞。
虞錦年接過了話茬。
“我的夢,更簡單。”
“沒有小師妹。”
“我早就死在了虞家。”
“死在了那關承澤的蠱惑之下。”
虞錦年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顧瑾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幾人都看向他,等他說出自己的夢境。
他卻張不開嘴。
該怎么說呢?
該怎么說他為了薛沐煙,自愿挖丹,成為了魔尊?
又該怎么說他一路像個舔狗似的,最后死在薛沐煙和陸驚寒手里?
這劇情,太狗血了!
太丟人了!
顧瑾川的臉憋得通紅,像個熟透了的番茄。
溫酒是知道顧瑾川的劇情的。
看到他這副糾結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顧瑾川咬牙切齒:“你還笑!你是不是知道!”
溫酒呼了口氣,在虞錦年和顧瑾川中間擠了擠,坐了下來。
“我知道。”
她冷靜地說道。
“我知道你們每個人的結局。”
溫酒的語氣很平靜,卻像一顆炸彈,在幾人心中炸開了花。
她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裊裊,卻掩蓋不住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
她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三師兄,你的夢里,是不是為了薛沐煙,自愿挖丹成了魔尊?”
溫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顧瑾川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溫酒。
“你…你怎么知道?”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溫酒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我還知道,你最后死在了薛沐煙和陸驚寒手里。”
她補充道,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
“像個……舔狗。”
她最終還是把這個詞說了出來。
顧瑾川的臉更紅了,像要滴出血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畢竟,溫酒說的都是事實。
殘酷的事實。
“好了,三師兄,別糾結了。”
溫酒拍了拍顧瑾川的肩膀,安慰道。
“至少,在夢里,你轟轟烈烈地愛了一場。”
她頓了頓,補充道。
“雖然結局有點慘。”
顧瑾川:“……”
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虞錦年微微蹙眉,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茶杯。
“等等,”她開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了溫酒身上。
“小師妹,”虞錦年緩緩說道,“我們的夢里……都沒有你。”
溫酒聞言,卻只是笑了笑,目光轉向顧瑾川,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三師兄,他們的夢里沒有我,可你的有哦。”
顧瑾川聞言,臉色驟然煞白,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他嘴唇顫抖,眼神驚恐地看向溫酒。
“我…我夢到……”
他艱難地開口,冷汗涔涔。
“薛沐煙身邊有個小跟班……”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幾不可聞。
“似乎……似乎是我殺死的……”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最終落在了溫酒身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那…那人不會是……”
“話說回來。”
溫酒忽然出聲打斷了他,語氣輕快,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真讓他說出來,今晚怕是要被師兄師姐打死了。
顧瑾川猛地閉上了嘴,驚魂未定地看向溫酒。
他暗暗松了口氣,還好小師妹岔開了話題,畢竟,在夢里殺死小師妹這種事,想想都覺得可怕。
“三師兄成為魔尊,”溫酒笑瞇瞇地說道,“威風的不行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顧瑾川倒了杯茶,遞到他面前。
“三師兄,喝杯茶壓壓驚。”
顧瑾川接過茶杯,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喝了一口茶,感覺嗓子眼里的那股窒息感終于消散了一些。
“呼……”他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溫酒,眼神中帶著一絲感激。
“小師妹,別調侃我了,丟人死了!”
溫酒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顧瑾川定了定神,開口道:“畢竟這只是夢境,我們現在才是真實的,對吧?”
他看向眾人,尋求認同。
白晏雎和虞錦年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夢境再可怕,終究只是夢境。
現實才是最重要的。
溫酒看著他們,繼續道:“你們覺得是夢也好,是什么也罷,薛沐煙已經死了。這一切都不可能再發生了。”
“所以,你一對薛沐煙動手,就會引來天雷,是因為她……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白晏雎恍然大悟。
溫酒點點頭,“大師兄真聰明!”
“那之后怎么樣了?”白晏雎眉頭緊鎖,語氣中充滿了疑惑,“中州怎么樣了?”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一下,仿佛敲擊在眾人的心上,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呃……”虞錦年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個嘛……”
“誰也沒活到那個時候啊。”時星河攤手,一臉的無辜,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對啊對啊。”虞錦年趕緊附和,拼命點頭,就好像小雞啄米一般。
溫酒聳了聳肩,一臉輕松,“別看我,我死得比你們還早。”她甚至還調皮地眨了眨眼。
顧瑾川聞言,身子猛地一抖。
他偷偷瞄了一眼溫酒,他真該死啊,就算是在夢里,怎么能殺小師妹!
簡直不是人!
不行,得趕緊把這段記憶從腦子里刪除!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知道發生了什么。”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身影緩緩走來。
-
來人正是蘇星。
他步履從容,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帶著一股飄渺的仙氣。
但是,他手中拿著一碗米飯。
溫酒翻了個白眼,服了。
蘇星來到眾人面前,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溫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蘇師伯。”溫酒道。
“小酒兒。”蘇星慈愛地點了點頭,然后扒拉了一口米飯,“看來你們需要我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