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惜之等這句話很久了,奈何吃飯也是有規矩的,通常一國之君都還沒動筷子,誰敢搶先一步?
“你先吃一口。”席惜之純粹是為了自己利益著想,才這樣說出口,可是聽的人,卻不這般想。
安弘寒第一次聽見類似于關心的話,愣神片刻,“朕不餓。”
席惜之心中咆哮,你不餓,她餓啊!肚子都在咕嚕咕嚕叫了。
席惜之一臉愁苦的看著安弘寒,近似于乞求的說道:“你……你吃一口,那個肉片似乎不錯。”
席惜之隨意指著桌案上的一碟菜,希望引起安弘寒的食欲。
可是安弘寒看都不看一眼,“朕暫時不想吃。”
又是這句話,席惜之倍感無力。
心說,你不想吃,不能連累他們一百多號人不吃啊。
瞧著安弘寒始終不動筷子,席惜之肚子咕咕一叫,最終守不住饑餓的城池,握住筷子,從菜碟中夾了一片肉,湊到安弘寒面前,將肉片遞到他面前,“就吃一口。”
肚子不逢時的咕嚕叫喚,這道聲音恰好讓安弘寒聽見了。
他若有所思的低下頭,看著席惜之的小肚子,“原來如此,不過既然你這么急著想喂朕吃東西,那么朕當然不介意滿足你。”
張口含住那片肉,安弘寒細嚼慢咽,一身尊貴之氣鋪散開來。
看見安弘寒最終吃了一口,席惜之剛想退回去,不料身后傳來一聲……
“繼續。”
氣得席惜之兩邊的肩頭抖啊抖,她自己都還沒吃上一口呢!混蛋!
佯裝作沒聽見,席惜之拿起筷子便夾起自己喜歡的菜肴,大吃特吃。
嗚嗚嗚!
這到底是什么人間美味啊!
人生在世,難怪吃喝玩樂,吃排在第一位!
“繼續。”簡單而乏味的兩個字,又一次傳進席惜之的耳朵。
高臺之上不單單只有安弘寒和席惜之兩人,還有數名太監宮女伺候著。
他們的視線已經從陛下那邊,移到了席惜之身上。
心中暗自納悶,這個小姑娘膽子還真是非常大啊,陛下都說兩次了,竟然還能裝聽不見。
就在所有人覺得陛下會大發雷霆之際,安弘寒好整以暇,似乎心中早就能猜到結果,“朕再說一次……繼續。”
繼續……繼續……你自己沒手么?
吃個午膳,還要人伺候。
就算要人伺候,旁邊站著那么多宮女太監呢,為什么偏偏要她來夾菜?
席惜之埋怨的瞪眼,按住自己咕嚕嚕叫喚的小肚肚,心里大罵安弘寒欺人太甚,她自己的肚子都還沒填飽,哪兒有心情喂別人菜?
可是腦海中,卻不爭氣的浮現出安弘寒發怒的模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誰叫席惜之吃他的,住他的,還睡他的!不聽安弘寒的話,只怕自己以后都沒得吃、沒得睡了。
席惜之緩緩轉過身體,又重新面對安弘寒。
安弘寒嘴角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臉蛋,“竹筍不錯,夾一片。”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互動,落入下面所有大臣的眼中。
東方尤煜深邃的眼眸閃了閃,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原本以為安弘寒寵愛這個女孩,不過是為了有趣罷了,而看如今的態度,似乎安弘寒動了真感情,至少兩人之間那種誰也插不進足的感情,非常令人羨慕。
下座的大臣們心情各有異,有的人疑惑這個女孩的身份,有的人卻心中警戒,還有的人則是非常嫉妒和羨慕。
十四公主和那群妃嬪也都全到齊了,看見這一幕,心中摻雜著各種情緒。
哪怕是最受寵的公主和嬪妃,也從未有過親自喂陛下的殊榮啊!
寧妃因為弟弟被處斬的事情,在后宮中的身份地位一落千丈,如今的范家,朝廷上沒有一個能夠站出來說話,她又不得圣寵,以前處處巴結她的人,也逐漸離她遠去,成為了后宮的邊緣人士。
她望著群臣視線焦點的人,藏在袖里的手掌控制不住的攢緊。
為什么……
明明只是一個小孩,憑什么得到陛下的青睞。
席惜之費勁的握住兩只銀筷,每當安弘寒說出一道菜名,她立刻就揮動小胳膊去夾。
而安弘寒就跟吃上癮似的,每種菜都輪番的喊了好幾次。
席惜之的小胳膊酸疼,卻咬著牙齒不說,心中不斷的罵著安弘寒,剛才還說不餓,瞧瞧現在,這都吃了多少東西了!
肚子咕咕的叫喚,長時間弓伸著腰弄得席惜之有點累,額頭邊已經滲出了一滴滴汗水。
安弘寒察覺到了小孩的狀態,知道再逗下去,這小孩快破罐子破摔罷工了,伸出手就摟住她,讓她坐進自己懷中。
“朕飽了。”
聽到這三個字,席惜之就猶如看見了新升起來的太陽,心中陰霾散去,變得陽光明媚,也不管還在安弘寒懷里,伸長了手,扯住碟中燒雞的雞腿,就往嘴里送。
也許是因為當小貂習慣了,所以席惜之認為,啃雞腿當然要手拿著吃,更加有味。
然而席惜之毫無形象的吃相,在其他大臣眼中,就顯得非常沒有規矩,很多人都不贊同的看著高臺之上,極為不喜歡小孩做出這么無禮的動作。
“這小女孩真沒規矩,瞧瞧那手臟得,全是油膩,本宮猜啊,陛下肯定會責罰她。”
“什么家庭教出來的孩子?連筷子也不會使嗎?”
“就是,那可是陛下的桌案啊,她怎么敢吃陛下桌案上的雞腿?!”
“看著吧,陛下肯定罰她……”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妃子說道,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素愛潔凈,對于周邊環境的清潔度也非常重視,這個小女孩既然敢在陛下懷中這么吃東西,那么一定擺脫不了責罰的命運。
眾人等啊等,等啊等。
全都等著看小女孩受到懲罰的模樣,可是足足一刻鐘過去,等到小女孩把雞腿都吃完了,高冷的陛下竟然一個字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