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氣溫失常,溫差變大,這幾天夜間又恢復了正常。
似乎真的只是普通的反常天氣。
輿論也從焦躁不安、各種危機猜測轉為風平浪靜。
無數人降夜里的熱空調再次轉回了冷氣。
只有聞笙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寂靜。
寒冷的地獄即將到來。
正因為這兩日的回暖,不少人身體差的人會直接在睡夢中被凍死。
傍晚,聞笙借口做噩夢請求母親陪她一起睡。
之前陸穎同她睡一個房間,后來連續幾個晚上被聞笙折磨,醒來后都以為是噩夢,嚇得神經衰弱。
陸穎聽聞笙說晚上也做噩夢,就認定聞笙房間有鬼,怎么說也不愿意跟聞笙睡了。
聞淑菡擔心女兒,抱著被子去陪聞笙睡。
聞淑菡整理床鋪,看了眼乖巧的女兒嘆氣:“笙笙,媽已經打聽了,城北有個寺廟的主持很靈,我預約了去……”
聞笙一把母親拉著坐下:“媽,我騙你的,我沒做噩夢。”
“啊?”
聞笙隱藏住自己眼底癲狂的本性,臉上難得有了一絲前世的嬌氣,“我就是想和媽媽一起睡,媽媽討厭笙笙嗎?”
“這說的什么話!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
三言兩語哄著母親,聞笙余光瞧了一眼自己貼好保溫隔層墻面和角落里的小太陽。
房間被她提前進行了小改造,末世來臨后可以撐上幾天。
外面的窗臺藏著小型發電機,電路早就被她改接,不會被看出異常。
母女倆睡前說了些話,房間很快就陷入了安靜。
身側母親的呼吸聲逐漸平穩,聞笙也合上眼。
幾個小時后,聞笙眼睛猝地睜開。
確定母親不會醒來后,她敏捷打開房間里的空調。
窗外玻璃附上淺淺一層霜,她又接著打開了小太陽。
外界溫度驟降。
聞笙動作輕又快,換上一身貼身的防寒服,從外在看不出什么。
早之前她就哄著母親喝了一杯有安神藥成分的牛奶,除非巨大動靜不會吵醒她。
踏出房間,冰寒的刺骨感迎面而來。
就算做好充足準備,聞笙還是微沉了一口氣。
冰冷刺骨到如同割喉的空氣,是末世的氣息。
聞笙眸色蕩漾起興奮,快速前往地下車庫,找到自己那輛改造過的車,三下五除二開了出去。
車內制熱裝置源源不斷地提供溫暖,一雙沉寂的眼睛在黑夜中穿梭。
漫天是厚重的大霧,可視距離不出兩米,建筑與雜物統統被吞沒。
車子碾過無數碎冰,路燈上的玻璃接二連三地破碎,有些還落在了車頂。
車燈時不時照到路邊倒下的行人。
多半是夜里壓馬路,被寒潮活活凍死在了外面。
無數人在這一夜失去了生命。
聞笙此時的目的地是之前踩過點的私人醫院。
極寒之下,值班的保安和護士即使沒有死,也絕對失去了意識。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有人發現失竊報警,警局也自顧不暇,根本不會處理。
這是聞笙取藥品的最佳時機。
兩個小時內,聞笙掃蕩了數個私人醫院的藥品和儲藏血液。
她做事都會留一線,沒有全部清空,而是留了一部分。
留的那些既不會因量大而被勢力爭搶利用,也不會因過少而不足路人使用。
防寒面罩里,聞笙的氣息化作白霧。
她瞥了一眼時間,馬不停蹄繼續前往最近的幾個大型倉庫。
踢開凍裂的大門,攝像頭掉落在冷硬的地面上摔成幾瓣。
面對琳瑯滿目的物資,聞笙舔舔唇,用最快的速度收進空間。
老規矩,四六分,她取六。
原本就豐饒的空間變得更加充實,聞笙剛決定回程時,鬧鐘恰好響了起來。
該回去了。
改造車剛駛入別墅區私人車庫,它錯身而過的一座大別墅亮起了燈。
如果聞笙回頭看,她會發現正是之前她覺得惋惜的那座別墅。
別墅內部此時亂作一團。
“霍哥,過敏藥家里沒有了……”
趙森急得快要哭了:“之前的藥過期了,昨天小漁自己把藥扔了,說是今天去買。”
但這過敏癥狀來的氣勢洶洶,家庭醫生斷言十分鐘內沒有藥物控制,韓漁便會心衰而亡。
霍拾安揉了揉太陽穴:“把空調開高些。”
極度反常的低溫,韓漁兩年沒犯過的過敏突發,偏偏這時家里半點藥都沒有。
“哥……”
韓漁間斷地呼聲一陣陣傳入霍拾安耳中。
這聲音壓得霍拾安越發沉默。
最近的藥店開車來回也要半個小時。
等車子回來,恐怕韓漁已經沒了命。
趙森低著頭不敢看霍拾安的面色。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韓漁從霍哥掌權前就跟在霍哥身邊,除了醫術高超的高勝寒,跟霍拾安一起長大的便只有一個韓漁。
如果韓漁出了事……
這時窗外的玻璃忽然破碎,寒風從洞口處不斷地吹進來,直直將霍拾安的記憶喚醒。
那則視頻!
低溫,末世,囤物!
霍拾安猛的站起來,沖進了地下室。
負責地下倉儲的人輪休,這才沒人提醒他們別墅倉儲新備了很多基本物資。
藥品自然也在其中之一。
霍拾安沖進倉儲藥品區,大肆尋找,不是他要的全部推開。
終于,他找到了一箱藥,拆出其中一盒飛奔回去。
身后幾個茫然跟在藥箱堆里翻東西的人驚喜瞪大眼睛,連忙手機通知高勝寒準備針劑。
“藥在這里,給他注.射!”
高勝寒沒有在這時浪費時間問藥哪來的,麻利地給滿臉漲紅的韓漁兌藥注.射。
趙森和其他人此時已經把破窗重新堵上,但殘留的低溫讓霍拾安背后發涼。
如果。
他沒有按照那個視頻說的囤積一批物資,而是選擇無視。
那么韓漁此時……
是那個視頻救了韓漁。
“趙森,查這個賬號。要快,低溫下網絡維持不了很久。”
趙森點頭跑回了自己房間。
望著破損的窗戶,霍拾安的目光愈發深沉。
能做出那番預測勸誡,視頻主人必然知道些什么。
他不是個會恩將仇報的人,但是他希望知道對方的底細。
至少不能對面不相識。
“霍哥……”
跑回來的趙森皺著眉,“我查了,是國外的虛假ip,真正的ip歸屬根本查不到。”
對方的謹慎程度異于常人。
霍拾安沉默半晌后頷首:“讓弟兄們檢查門窗,你和你那幾個徒弟跟我去取發電機。”
空調開著的作用越來越小,他必須做其他準備。
被霍拾安上了心的視頻賬號主人,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房間門外,靜靜看著底下幾人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