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發(fā)生時,一臺離心機剛被抬上車,把器械整理妥當的人聽到外面暴動的聲響,驚的快步往車下走。
在他前面的人疑問道:“發(fā)生什么——”
那人的身子還沒踏出車廂,整個人就被三四只異種撲倒?jié)L落在地上,口中沒說出的話全然變成了凄慘的叫聲。
車廂內的男人嚇得跌坐在地上,很快回過神捂住嘴,生怕出聲被異種發(fā)覺。
怎么回事?那些護衛(wèi)的人呢?
他只是個跟著錢聿向毅的科研人員,根本沒有什么保命能力。
但是事情沒有朝他期盼的那樣發(fā)展,車廂在幾分鐘內爬上來四五只紫紅色皮膚的猙獰異種……
慘叫聲不絕于耳。
若是從高處看,就能完整地把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異種潮收入眼底。
成千上萬頭異種擊碎了守衛(wèi)的隊形,迫不及待的怪物分食著新鮮的血肉。
短短幾分鐘內,這支隊伍近三分之二的人殞命。
剩下的三分之一在拼了命的往地下研究所里鉆。
在這關頭,聞笙沒有半點藏著掖著了,異能頃刻間發(fā)動干掉了離出口最近的一批異種,讓性命岌岌可危的楊晦幾人脫離了危險。
謝有和常念隨聞笙磨練了短時間,這個時候立刻就明白自己該做什么。
有異能的謝有在外面和聞笙殺異種,阻斷異種潮往地下研究所涌入,常念帶著幸存者朝地下研究所避難,負責解決在地下研究所的漏網之魚。
危難時刻,錢聿心高高地提起來,眼睛緊緊盯著研究所的入口,拼命地往那里跑。
可惜人越急越不看路,他不幸被地上的殘肢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左側立刻就有見縫插針的異種撲過來,奇形怪狀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肩膀,黑色的長指甲深深刺進了錢聿的肩膀肉。
疼痛與絕望在錢聿心中蔓延。
這個時候,原本跑在他身后的楊晦突然飛起一腳,將錢聿踹進了研究所的門,剛好在那邊的向毅嚇了一跳。
所幸向毅人高馬大,在科研人員里是少有的肌肉男,伴隨著錢聿飛過來的異種被他咬著牙踩斷了脖子,也不管錢聿有沒有反應過來,拖著他哐哐就往下面跑。
楊晦則低著頭,跑的很快,緊跟其后進入了研究所。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謝有感到些許意外。
聞笙在解決稍微遠一些的異種,靠近研究所門這邊的異種是謝有負責的,因而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他能看的清楚。
那個叫楊晦的,力氣竟然這么大?
能把一個成年男性加上一個異種踹飛,就算是謝有也要掂量下自己的腳。
看著幸存下來的人全進入了研究所,謝有大喊一聲:“頭兒,可以下去了!”
聞笙沒回答,但謝有知道她聽到了。
沒有磨蹭,謝有退到了研究所大門旁,守著門不讓異種靠近,等聞笙過來。
聞笙整個人仿佛被異種的血浸泡過,提著兩把長刀如同地獄中的修羅穿梭在由異種組成的潮水中。
剛剛謝有喊了一聲,那些異種的注意力有所調動,不少異種都朝著謝有那邊撲了過去。
這說明異種潮背后的主導者并沒有操縱異種的能力。
不似當初在陽皓小鎮(zhèn)遇到的那個男人那般。
思緒飛快閃過,聞笙眨眼間沖進了研究所的門,后面的謝有配合默契,立刻踹飛了數個跟著過來的異種,麻利地按下了按鈕。
大門合上。
聞笙拍掉了身上異種血凝成的結塊,結塊落在地上啪啪地響。
隔著一扇鋼鐵制的大門,外面的異種的嘶吼聲不絕于耳,底下卻安靜上許多,聞笙靜心聽只能聽到些許交談的人聲。
謝有倚在另一側的墻上,聽著聞笙的聲響,學著拍身上的血塊:“好刺激啊,這就是異種潮嗎?感覺好猛?!?/p>
數量太大了,若是沒有個躲避的地方,呆在異種潮中再厲害也遲早會被吞沒。
確實挺刺激的。
聞笙將抬腿,拍了拍腿部的凝塊,隨后取出手電筒:“習慣就——”
她的聲音在看到地上的頭顱時頓住了。
謝有瞧了一眼,張張口愣了愣。
“習慣就好。”聞笙沒有在這里久待,轉身往地下階梯走去。
謝有跟著她。
地上頭顱的模樣其實很陌生,因為大家都戴著口罩和帽子,面容彼此并不熟悉。
可那個藍色的防寒帽,聞笙認得。
被異種啃食了半邊的頭顱,是勞槿。
是和所有救援隊隊員關系都很不錯的勞槿。
是那個說回基地后要帶她滑雪的勞隊長。
謝有半晌沒有出聲說話。
或許是這次死的人是熟人,那種被聞笙的強大淡去的末世危機感再次涌上了謝有心頭。
“還活著多少人?”聞笙拿著手電筒,找到了常念。
現場還有手電筒的,除了她們三人,就還有向毅和楊晦。
這個殘破的研究所多了些異種的血肉和人類的尸體。
常念說:“不算我們,還有七個人。”
錢聿、向毅、楊晦,還有四名救援隊的隊員。
出發(fā)前的五六十人,眼下還剩下十人。
死傷慘重。
四名救援隊的人聚在一起,三個因為跑的太快瘋狂咳嗽,現在還沒緩過來。
一個躺在地上,腹部受了傷,拳頭在瘋狂地捶地面:
“勞隊,勞隊,為什么救我,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盡頭吼出來的,眼淚仿若是從喉頭涌了又涌,使他最后根本說不出話,只能發(fā)出嗚咽的悶吼。
他叫陶裕,是救援隊最年輕的小伙子,只有十七歲,平日里勞槿對他很照顧。
半個小時之前,勞槿還開玩笑說要給他找個女朋友,半大的小孩該談個戀愛了。
那時他羞惱不已,沒搭理勞槿。
卻沒想到異種潮爆發(fā)時,勞槿帶著他往研究所跑,在一群異種撲來時將他推了進去,自己卻沒躲開。
一旁咳嗽的人終于緩了過來,她叫勞河清,是勞槿的親侄女,雖說差了個輩分但年齡沒差多少。
聽著陶裕的哭喊,她眼前一陣陣發(fā)黑,生生將苦楚悲痛咽了下去。
勞河清俯身抱住陶裕的腦袋,哽咽道:“活下去,你要活下去,叔叔要你活下去,他的命換了你,你要替他活下去……”
啜泣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