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屁股還沒在板凳上坐熱，那邊院子里的門又響了。
她嘴角一撇。
今天客人可真是多啊。
謝有看出來她犯懶了，自覺站起來出去：“我去開門。”
聞笙打了個哈欠。
總犯困，以后還是多睡會兒吧。
就在常念興致勃勃地要跟她講蟑螂結構時，外面傳來謝有無奈的聲音：“老大，是找你的。”
聞笙：“……”
常念失望地放下手里的筆記本。
“回來再說吧。”聞笙看出她的掃興，隨口安慰道。
來人是黎梟。
黎梟拉住她，壓低聲音著急地說：“你不要命了？今天的事情都是你干的？”
“……不是。”不全是。
黎梟不信，起碼她認為003是聞笙殺的。
“我朋友說，這件事太大了，京城那邊都震動不已，在懷疑是否和境外勢力或者灰色組織有關。”黎梟無奈地說，“你知道嗎？京城的力量是超乎普通人想象的，如果被查出來，后果你應該明白。”
“我想的是，你先跟我一起去見見我的那個朋友，她有些話想跟你說。”
聞笙眸光閃了閃，剛想說什么，就聽到另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聞笙。”
他喊了一聲，腳停在黎梟不遠處，沒有再靠近。
黎梟回頭看，口水差點嗆到。
這不是閻蓉說的特工嗎？
聞笙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黎梟前面，看向沒有撐傘的001，目光晦暗不明：“你知道我的住處了。”
她殺了003，從以往的接觸來看，001不難猜出兇手是她。
他們魍魎榮辱一體，現在，他是后悔認識自己這個朋友了？
001慢慢靠近，開口想說什么，憋了半天道：“……我想吃薯片。”
“就這個？”聞笙莫名地看著他，頓了頓，“我這里還有幾包，你想吃的話，我給你拿。”
黎梟古怪地看著這一切。
001輕輕點點頭：“我想，跟你一起吃。”
他的目光越過二人，看向聞笙的院子，看向站在院子里等著她回家的人。
聞笙搖搖頭：“我還有事，下次吧。”
她看了眼黎梟，黎梟瞬間明白了：“是的，她正跟我約好了要去見一個朋友。”
001怔怔地說：“哦。”
他看著聞笙匆匆回院子里拿出幾袋薯片和一把傘、一條毛巾，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塞給他，向他告別，離開了這里。
她的院門緊閉。
他撐著傘，拎著手里的大塑料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003是她殺的，她有那個實力，昨天還問過他關于003的事情。
001本想問她，為什么要殺003？
可是看到她時，他卻問不出口。
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只是坐在她的身邊，吃一包薯片。
比起他二十年來效命的魍魎，他竟然更在意她是否開心。
……
“我沒有透露你的名字。”在見閻蓉之前，黎梟把這些話說清楚，“她沒有親自來找你，是因為不太方便。”
聞笙愣了愣：“不太方便？”
黎梟帶她拐進S區，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在一座院落大門前，兩個守衛站在那里，見黎梟二人來了也是淡淡的。
黎梟交給他們自己的通行證：“我是巡邏隊的黎梟，和小蓉約好了見面。”
守衛看向聞笙，意思不言而喻。
聞笙從口袋中摸出通行證，交給他們。
一個守衛說：“出來的時候會還給你們。”
聞笙詫異。
她只知道閻蓉是閻頌知的女兒。
為什么見她比見基地長還要嚴格？
黎梟帶著她匆匆進入，上了二樓，在一扇門前敲了敲：
“小蓉，是我。”
里面傳來女孩有氣無力的聲音：“進來吧，門沒鎖。”
推開門后，室內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人一瞬間放松了許多。
聞笙脫下外套，摘下口罩和防寒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個房間。
房間內取暖裝置鋪設完備，窗簾拉開，光線明亮，床褥微皺，衣柜打開了一面，露出里面盈滿的衣物。
說明閻頌知對這個女兒十分寵愛。
躺在床上的女孩披散著長發，時不時咳一聲。
閻蓉說：“你們坐吧……”
走近了，聞笙才明白為什么閻蓉不能出門。
她小麥色的皮膚上長滿了駭人的紅色斑點，這種斑點似乎不僅影響到了外貌，還影響到了健康。
閻蓉說話時十分費勁，語速也因此很慢：“黎姐跟我說過你很多次，一直沒有告訴過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就猜，你肯定做了什么壞事。”
說著，她笑了笑：“開玩笑的。”
聞笙配合地笑了聲。
這讓閻蓉忍不住咧嘴：“你真好玩，我是自己猜到的，黎姐的朋友或許跟003的事情有關，所以想見你一面。”
黎梟無奈地說：“小蓉她話很多，這會兒身體不舒服也阻止不了她話癆，你忍著點。”
閻蓉瞪了黎梟一眼。
“我叫聞笙，003的事情跟我沒什么關系。”聞笙對這兩人的敏銳無可奈何，卻仍然不想承認。
閻蓉二人顯然是不信這話的，在聽到名字時，閻蓉驚了驚，竟然十分激動：“你叫聞笙？你……”
她禁不住側過身咳嗽。
聞笙古怪地幫她拍拍背：“你知道我？從……閻叔叔那里？”
似乎不像。
閻蓉過了半晌緩過來了，神色仍然難掩興奮：“原來你就是聞笙，不是我爸那里……咳咳，你知道阿斯莫德吧？”
話時疑問句，語氣卻是篤定的。
聞笙試探道：“你是霍拾安的人？”
“不是，或者說，目前還不是。”聽了聞笙名字，閻蓉要熱情多了，“我是萬茶社的社長，和阿斯莫德有過長期的合作，你或許聽說過。”
聞笙默了默。
何止聽說過，她還下過單呢！
萬茶社是一家萬事通公司，披著網絡技術的皮，私底下做的是消息探聽與輿論引導的工作。
當初聞笙爆料搞那家唐氏百貨，就是找的萬茶社。
“我們萬茶社大部分業務都來自于阿斯莫德，替阿斯莫德做一些情報探聽工作，幾乎成了阿斯莫德專門的消息部門。”閻蓉見她沉默，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實際上我們并不是隸屬于阿斯莫德，仍是獨立的組織。”
“我有聽說過你，聞笙小姐。”
她說：“一方面是你很厲害，阿斯莫德的人對你贊不絕口。”
閻蓉促狹一笑：“另一方面，我對霍先生的感情八卦也相當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