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空蕩蕩的屋子里，女孩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黑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聞笙……”
她的聲音縹緲似云沙，很快就散去了。
記憶倒回白日晨間。
楊晦站在那位基地長面前，迎著她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是楊晦，是章還明重組家庭的妹妹，也是真正的章博士?！?/p>
那位基地長很是驚奇，沒有立刻相信，而是為她遞了杯茶水：“你的意思是，那些研究成果全部是你的，半點沒有章還明的功勞？”
楊晦飛快說出一連串論文的題目，順便將最有名的那篇大綱和參考文獻都講了出來。
說完她抬了抬下巴：“結果顯而易見?！?/p>
閻頌知微微瞇眼：“我對學術研究接觸不多，聽著很厲害，究竟如何我不能判斷。”
只不過，這樣眼神的人，至少也不平凡。
她望著楊晦幽暗的眼睛，這么想到。
“不過，楊小姐，倘若如你所說，那全是你的心血?！?/p>
閻頌知注視著她：“為何它會冠以章還明的名字？”
甚至于出現在各個媒體面前揚名立萬的都是章還明。
楊晦手指動了動，神情充滿諷刺：“長官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女科學家，女藝術家的心血被男人搶走嗎？您或許永遠不知道，因為您不是受害者！”
閻頌知沉默半晌。
“如果懷疑我，請盡管派人來考驗，有什么我答不上來，對不上的地方，我愿意接受處罰?！睏罨抟蛔忠痪湔f著，“我可以為基地做事，您想要的研究方向我可以為之努力，我只要您為我做兩件事?！?/p>
閻頌知沒有說話。
“砰砰砰！”
敲門聲打破了回憶。
楊晦將木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是楊副官。
他側身說：“長官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了?！?/p>
副官側身后，露出了身后惶恐的兩人。
楊晦端著蠟燭，微微一笑：“長官的效率，真高。”
楊副官欲言又止。
“怎么不過來給我個擁抱呢？”楊晦慢慢走出門，端著蠟燭，站在那兩個人面前，神情困惑，“是不想看到我嗎？”
“爸爸媽媽。”
楊副官莫名打了個哆嗦，覺得不能打擾人家團聚，忙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十分鐘之后，楊晦喝了口水，愜意地倚在單人沙發上，看著對面沙發上坐立不安的父母。
“晦，晦晦，我們應該睡哪里？”
楊母鼓起勇氣說到。
繼父根本不敢看楊晦。
“這里。”楊晦腳步輕快上樓梯，敲了敲二樓的一扇門，“哥哥以前，也住這里哦?！?/p>
次日早上。
楊晦坐在飯桌邊，心情很好地用刀叉切著基地送來的食物。
刀叉與盤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楊母與繼父坐在她的對面，一動不敢動。
她猛的放下刀叉，發出一聲脆響，輕聲細語的說：“爸爸媽媽，怎么不吃飯呢？”
“沒，沒有。”楊母咽了口唾沫，實在害怕這個女兒。
繼父顫顫巍巍地拿起刀叉，卻被楊晦手里的刀叉晃了眼：“能，能用筷子嗎？”
“不要。”楊晦仿佛一個幼稚的小女孩，語氣撒嬌，卻面無表情。
是啊，她從未像尋常孩子那樣撒嬌過。
她根本不會。
“爸爸媽媽不是說，用刀叉優雅嗎？”
楊晦嘆了口氣：“爸爸媽媽，是不是想哥哥想到食不下咽了？”
“太不公平了，明明哥哥一點都沒有想你們，一直沒有找過你們呢，明明是我讓長官去找你們?！?/p>
聽她提到兒子，繼父激動地說：“那是因為還明以為我們死了！他不是故意的！”
“啪！”刀叉再次被楊晦丟在盤子上。
繼父瞬間閉上了嘴。
他們被閻頌知的人警告過，若是楊晦出了任何事，他們也活不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女兒做了什么。
楊晦嘆了口氣：“看來真是想哥哥了，那就讓哥哥出來陪爸爸媽媽吃飯吧。”
楊母繼父面面相覷。
還明不是……
死了嗎？
只見楊晦拍拍手：“哥哥，快出來見見爸爸媽媽?！?/p>
楊母繼父覺得她瘋了。
誰知道，空蕩蕩的屋子里，竟然真的傳來了腳步聲。
他們一驚，扭頭去看。
章還明穿著最普通的家居服，微笑著朝楊母繼父走去。
他的咽喉洞穿，分明是個死人。
楊母繼父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胡亂地在地板上拍打后退：“不要，不要過來！”
“不要過來！”
“啊啊啊！”
楊晦苦惱地說：“連哥哥你們都不愛了嗎？那怎么辦呢？要不我讓哥哥喂你們吃飯吧？”
“我們自己吃！這就吃！”
“自己吃！”
嚇壞了的兩人連滾帶爬站起來，也不用餐具，抓著盤子里的面包就往嘴里塞，一邊塞一邊流淚，不敢看兒子的尸體。
楊晦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哈哈哈笑了起來。
這就是父母陪著吃飯的感覺嗎？
真好。
她在快樂地笑著，楊母繼父卻驚恐地看著她。
瘋子，瘋子！
……
“長官，章還明……不，是楊晦，她暗地里做過不少人體實驗，真的要用她嗎？”
楊副官憂心忡忡：“我看了那些搜出來的記錄，這樣的人簡直千刀萬剮都不為過，最小的實驗體才三歲啊?！?/p>
這嚴重違反了華國的人倫觀念。
即使是培養魍魎，華國用的也是人工培育的胚胎，而非已經誕生的嬰孩。
因為胚胎不享有人權。
可以說，楊晦早就不把人命當回事了。
閻頌知攥著杯子：“她還有用，京城那邊要她?！?/p>
還有就是，聞笙通過聞淑菡告訴她，盡量不要對楊晦動手。
這個楊晦，簡直像一塊燙手山芋。
楊副官猶豫道：“那就這么放任她嗎？聞隊長說她還有控制類的異能，若是今后有人被她煉制成了傀儡——”
“她身上被下了毒?！遍愴炛攘丝谒?，“不必擔心?！?/p>
這毒是常念配出來的，為的就是防楊晦對她們下手。
她和聞淑菡手里都有誘毒發作的引子。
楊副官驚訝：“魍魎那邊竟然同意？”
能悄無聲息地下毒，只有魍魎有這個能力。
京城不是要保楊晦嗎？
閻頌知笑了一聲，不知道是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