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
這個人莫星知道。
李家老三,上面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因為原本父母想再生個女兒,看到是兒子后非常失望,起名字也很草率,就叫李三。
大兒子李空青早早踏入娛樂圈,還拿了影帝;二女兒李決明繼承母業從政,現在是京城基地的管理層之一。
在李家大女兒的時評文章十五歲再度被某日報刊登時,小兒子出生了。
前有出息的一女一男,李家沒人對李三有什么大的期望,只讓他好好活著,能跑能跳就行。
但興許是李女士的基因實在太好,李三的高智商很小的時候就顯露出來,年紀輕輕十六歲就發表了第一篇論文——真正有研究價值和商業價值的那種。
于是在他考上京大后,京城研究院的房老將他收為關門弟子。
二十三歲就讀完了博士,并且于二十五歲時入選科研聯盟成為三級研究員。
不過還沒等他繼續升級,末世就來了。
現在的李三是研究院B組組長,專門帶領著同樣年輕且有天分的科研人才。
不少人都期待B組能做出什么成就,但很遺憾,B組成立以來只拿出了幾個小項目成果,在碩果累累、大牛云集的A組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基地里已經出現了要求解散B組、減少資源浪費的聲音。
聽到報告時,莫星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懷疑。
他一向不把這份懷疑表達出來,所以他接受了李三的通信。
手懸浮在操縱臺前的高先誠和他對視一眼,兩人達成了意見一致。
兩分鐘,兩分鐘內如果李三沒有給出有價值的信息,就直接掛斷。
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十五分。
紅色的月亮高懸,月光明亮,借著城墻上方懸掛的特制強燈,世界恍若白晝。
對講機接通,三人都在等著李三的聲音。
但是,所有人都沒想到,李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她們打消了掛斷的念頭。
“借助一枚特殊的異種晶核,我們三天前研發出了探測有靈智異種能量波動的儀器,該儀器同時可以檢測異種等階,我們懷疑異種潮是由某個特殊的異種引起的,對這種異種,我們命名為【異種王】。”
“長官,你們有在聽嗎?時間緊迫,我——”
莫星聲調頭一次這樣的高:“儀器在哪里?!現在帶來指揮臺!”
李三顯然被嚇到了,咳嗽了一下才說:“好……”
“你也來!”莫星嚴厲地說,“帶上操縱儀器的最佳人員,等一下,儀器的作用場所是哪里?如果有特定地方就不用帶上指揮臺,懂嗎?”
李三結巴道:“哪里都……都行,最好是高……高處,指揮臺最好。”
“那就麻利點滾上來!別耽誤時間!”莫星都快吼出來了。
“……是!”
得幸于高先誠的部署,這短暫的指揮空隙沒有使異種潮的情況惡化。
……
氣溫愈發低了。
絡腮胡大叔擔心地問聞笙:“妞妞啊,你冷不冷?”
這孩子穿的也太單薄了。
聞笙的聲音在風中穿梭:“不冷,謝了叔。”
“謝啥啊,我就問問。”絡腮胡大叔說,“你冷我也沒辦法。”
聞笙:“……”
她呵呵笑:“那您還挺幽默的。”
大叔:“嘿嘿。”
圓臉女孩還在吸收晶核,她顯然和聞笙一樣很期待下去殺異種,但是她有點恐高,所以離護欄要遠一點。
聽到聞笙和大叔的話,熱心的圓臉女孩說:“如果你們誰冷的話,我可以電一電,這樣就不冷了。”
絡腮胡大叔:“啊?”
聞笙:“啊?”
其他人也愣了。
圓臉女孩撓撓頭:“額,不好笑嗎?我開個玩笑……”
聞笙善解人意地笑了兩聲:“哈哈哈。”
女孩圓臉微紅。
“感覺水是不是被土翻下去了?”絡腮胡大叔轉移話題,俯瞰下方,“只要不下雨,接下來應該還能用那一招燒死這些雜種。”
話音剛落,天上淅淅瀝瀝地就下起了雨。
絡腮胡大叔默了默,笑著說:“沒事,那些異種沒那么聰明,只要不動用土系異能異種,我們還能用那一種電死它們。”
此話一出,地面一震,異種群沸騰了起來。
只見一道道土柱拔地而起,瞬間就到達了和異能者們相平的位置。
指揮臺的聲音震耳欲聾:
“所有人,殺異種,自保!”
“土異能瞄準土柱!”
所幸基地的異能者都被強制要求定期出基地殺異種,站在上面的異能者都有自保能力,這一次變故沒死多少人。
聞笙終于殺了三頭異種,只是沒來得及挖晶核。
她擦了擦臉上的異種血,感嘆地說:
“大叔,你在給異種出主意嗎?”
絡腮胡大叔訥訥道:“我不知道啊,巧合吧……”
他郁悶地說:“反正只要不是飛過來的,我們都還能對付。”
聞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絡腮胡大叔捂住嘴:“呸呸呸,我什么都沒說。”
但是已經晚了。
雨后初霽,遠處天邊,烏壓壓涌來的,正是身軀巨大的異種鳥。
查科都快哭了:“叔啊,你別說了,我求求你了。”
聞笙盯著遠處,動了動,直接踩在了護欄上。
身后絡腮胡大叔又懊惱又驚悚,抓著聞笙的雙腳大叫:“妞啊,別想不開啊——”
聞笙無奈地低頭:“叔,現在我們在這里呆不住了,必須要近距離動手了。”
如她所言,指揮臺正在說:
“現在,飛行異種接近,為了抵御飛行異種,全基地正式進入全戒備狀態,前線的異能者聽令,現在你們的任務不僅是聽命令行事,還要盡最大可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殺飛行異種。”
“諸位,務必珍重。”
所有人心中因英明戰略而產生的僥幸一掃而空。
會死的。
死亡的威脅因飛行異種的出現,從低至近零,陡然提升到了一個不可輕視的地步。
異種接近,圓臉女孩十分焦急地自言自語:“天殺的我恐高啊,天殺的求放過啊啊啊,求異種善待……”
絡腮胡大叔抱著聞笙的雙腳流眼淚:“都是我多嘴,回去我就把舌頭割了。”
那邊查科仍舊不忘開屏:“姐姐,我會保護你的,就算死我們也要一起死。”
周墨抬頭看了一眼聞笙,面色依舊溫柔:“你自己死吧。”
“嗯嗯我會……啊?”查科怔住。
聞笙將大叔踢開,順帶踹了圓臉女孩一腳:“不想死就睜大眼看清楚那些異種,其他都是廢話。”
她高高在上地看著查科:“沒用的東西就別說話。”
“盛小姐說的對哦。”周墨說的話跟她平靜又溫和的語氣有一種割裂感,“如果你等會兒擋住我了,我會先解決你的。”
顧不上驚悚,絡腮胡大叔大叫道:“來了!”
圓臉女孩掏出一把消防斧,視死如歸:“爹了個蛋,拼了!”
聞笙兩眼放光,一把扯開腰帶劍,軟劍在手里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只有查科看著周墨瞠目結舌。
他想不明白周墨怎么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異種鳥大批來臨,翅膀巨大有力,喙彎長而尖銳,撲咬撕扯蜂擁而上,仿佛形成了一道黑色雨,時不時落下些紅色的液體和羽毛。
不斷有人或異種的尸體掉落,尖叫和怒吼交疊,人類和異種的血液在地面的雨水中匯聚。
這場異種潮徹底拉開了血色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