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
聞淑菡見穿好衣服的聞笙往樓下走,忍不住喊了一聲。
她唯恐女兒因怒火擾亂判斷。
回眸的女孩雙眼彎彎,語氣輕柔:
“媽,你回房間再睡會兒,我去打掃一下衛生。”
聞淑菡見她的笑,心里安定了幾分,只言:“媽媽相信你。”
“嗯。”
聞笙穿戴好手套,瞥了眼身后默默跟著的常念。
她沒說讓常念回去,和煦的神情吐出來的話卻有些冷冽:
“站門口,別離我太近。”
常念微怔,琢磨著她話里的意思,按照她說的那樣站在門口觀望。
院子外面叫罵的人聲此起彼伏,罵的越來越臟,目的十分明顯。
就是為了引聞笙出去。
常念心中不安,可目光觸及聞笙,又平靜了下來。
她相信她。
“別叫了。”
聞笙難得語氣里沒有笑意,平靜地拿著小喇叭:
“比我學校的狗學長叫的難聽多了。”
外面黑藤聞言冷笑一聲,抬頭望向幾個站在三角梯上的人:“扔!”
站在他旁邊的陳達志滿目崇拜。
用打火機添點料和電子產品捆在一起,遭受劇烈碰撞便會爆炸,這個注意可比他的小聰明粗暴直接多了。
緊跟著的陸穎雙目放光,戴著手套的手微微顫抖。
她已經想象到了聞笙被炸成焦炭的模樣。
幾個三角梯上,負責的人透過濃霧,努力確認方向,源源不斷的‘炸彈’被扔進院子。
黑藤的唇角隨著時間過去而落了下來。
道上磨練出的直覺讓他陡然轉身,毫不猶豫地跑向了遠處。
陳達志不明所以,還站在那里。
而陸穎眸光一閃,緊緊跟著黑藤。
就在所有的‘炸彈’都投擲完畢的時候,其他人才驚覺。
竟然沒有一聲爆炸聲傳來。
他們面面相覷,陳達志忽然想起來剛剛走開的黑藤,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墻頭人的喇叭聲。
“喂,玩夠了吧?”
少女借著梯子爬了上來,半坐在墻頭,打了個哈欠,手里緊握著什么。
她低頭沖那些人說:“大早上來別人家叫,實在是不禮貌啊喂。”
強烈的不安感將陳達志從頭到腳包裹,他的腿已經軟了。
有什么東西墜落在地上,炸開一陣強風。
“轟!”
陳達志手腳顫抖,卻驚奇地發現自己沒有受傷。
怎么回事……
其他也是如此,跌坐在地上大罵出聲。
陳達志猛地抬頭,驚恐地發現這一塊的霧氣淡了不少,起碼已經看到女孩把弄了下手里的東西。
他終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手榴彈……
那他爹的竟然是手榴彈!
她剛剛的那顆東西只是為了驅散一點霧,看清他們的位置
“禮尚往來嘛。”
女孩輕飄飄的聲音中,一顆小微型手榴彈拋了過來。
“轟!”
黑色的煙與重新聚攏的霧氣融合,巨大的聲響后是徹底的寂靜。
聞笙從梯子上爬下來,回頭走向一動不動的常念。
“常醫生,要一起出去堆雪人嗎?”
常念回過神,腦海中的畫面終于淡了些,她嘴唇動了動。
女孩笑容燦爛:“只是這次的雪人會有點丑呢。”
唉,小型手榴彈的威力應該不足以大規模破壞路面,等會兒把院子里常念堆起來的冰塊填一填好了。
常念同她走進別墅,被溫暖的氣息包裹后脫下了保暖衣,露出內里的襯衫。
見聞笙不緊不慢地坐在沙發上吃早飯,她定定地看著聞笙:
“我們不會永遠待在這里,對嗎?”
聞笙喝豆漿的手頓了頓:“對。”
“我明白了。”
常念確認了猜測,放松了下來。
起初她看到這個別墅裝修的如此之好,認為對方應是想在這里長久的生活下去。
后來常念逐漸發覺不對,聞笙多次出門的目的并不是收集物資,而是熟悉路況。
別墅里的各種設施似乎也可以拆卸。
直到剛剛,她親眼看到聞笙絲毫不愛惜別墅門前的道路,直接扔了手榴彈,她才終于確定——
聞笙遲早會離開這里。
聞笙將杯子放到桌子上,瞧她:“還有什么問題嗎,常醫生?”
想問為什么嗎?
想知道更多嗎?
常念讀懂了她的目光,只是如往常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然后搖了搖頭。
“我會跟著你的。”
只此一句話。
聞笙樂了,咬了口三明治,咽下后笑著問:“不怕我把你賣了啊?”
她家常醫生還真是信任她。
常念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
在那聲爆炸聲過后,已經躲遠了黑藤和陸穎陷入了沉默。
陸穎臉白了又白,不敢出聲,跟在黑藤身后往爆炸地走去。
隨著走近,那片狼藉的地面終于映入了眼簾。
“嘔——”
一地的碎肉和橫流血液。
陸穎沒忍住反胃,差點就吐了出來。
黑藤一聲沒吭,只是扭頭離開了。
還在血泊中的陸穎腿有些軟,思緒空前的紊亂。
聞笙怎么會這樣。
聞笙這么瘋癲,自己要怎么跟聞笙斗?
黑藤這樣的手段都拿聞笙沒辦法,聞笙甚至還有手榴彈。
幼時的一幕幕在她面前展開,被聞笙始終壓了一頭的滋味在此刻放大,如同一座大山重的讓她喘不了氣。
聞笙占據了她的人生,她的爸爸,她的一切!
不,她不要被聞笙踩在腳下,不該是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她冥冥之中感覺所有事情的發展是都不對。
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應該是聞笙!
黑藤拿著塑料袋過來,原本站立不穩的陸穎已經不再顫抖。
他撿頭顱時,她默默搜集了一些骨肉殘渣,捧過來問:
“需要嗎?”
黑藤不禁打量這個女人。
一個女人竟然敢動手拿這些血淋淋的人肉,還這么冷靜。
半晌,他嘶啞著開口:“不用,只要腦袋。”
他不會挖多大的墳。
陸穎哦了一聲,將那些血肉放下,低頭認真地尋找頭顱。
血液的腥味縈繞在鼻尖,她沒有麻木,而是拼命地逼自己適應這個氣息。
殺人,聞笙可以,她也可以。
她會做的比聞笙更好!
她低著頭,聲音低沉狠毒:
“殺了她。”
只要有機會。
親手殺了聞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