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陳夭想起來聞笙說過的話。
“同胞可比異種可怕。”
顯而易見,這些異種的行為和廢墟上的男人有關。
她這個時候不由得有些迷茫,想知道聞笙這些成年人會是什么想法。
于是她緊緊盯著聞笙,企圖看出些什么。
那人雖說腳步在往前走,手卻一直在那兩把刀上,姿勢略有些怪異。
她時不時望向那男人一眼,目光中閃爍著什么。
聞笙心想,果然還是同胞惹出來的麻煩。
瞧那些異種的姿態,便能猜到是受到了那個男人的影響。
只不過那個男人恐怕自己都沒發覺自身的異能,才會一直抱著雙腿顫抖不已。
他不理解,為什么異種圍著他卻不吃他。
聯想到后方沒有異種的情況,聞笙大概能猜出來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個男人無意間覺醒了異能,自己卻不知道,異能受了情緒牽動用了出來,大概率導致身邊的活人倒霉,自己安然無恙。
讓聞笙感到棘手的是,這個男人目前的精神狀態恐怕非常不好。
如果這時他的異能還沒有耗盡,做出什么不受他自己控制的事情,那么很容易給她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但若是趁他不注意殺了他呢?
聞笙摸出一把槍,瞄準了男人的腦袋,飛速地衡量利弊。
他死了異種有暴走的可能,不死也有催動異種暴走的可能。
幾乎死不死都讓人很難搞。
不過嘛,聞笙舔了舔嘴唇。
偶爾上上難度似乎也不錯嘛。
她不動聲色側過身子,在母親站在自己身后的時候按下了扳機。
“砰!”
陳夭抱著自己的斧頭,這一刻恍然。
她眼里的,是殺意。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在聞笙開槍的剎那,男子抬頭神情驚恐——
一只異種飛躍而出,替他擋下了那顆子彈。
“玩脫了。”聞笙嘆口氣,“朋友們,今天好好練練怎么殺異種吧。”
“媽,你和陳夭站一起。”
異種在男子嚇得發抖大叫的時候狂躁不已,個個都將目光鎖定在聞笙身上。
男子的情緒似乎能影響異種,聞笙那一切讓他對聞笙有了敵意,因而異種也對聞笙敵意很大。
鋪天蓋地朝聞笙涌了過去。
圍著自己的異種變少了大半,男子這才回過神來。
他顫抖著咬住手套,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去搞明白眼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那個女人朝自己開槍?
為什么那個怪物會保護自己?
眼前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他雖然驚慌失措,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是他腦子到底還是存在的。
他發覺出了自己對這些怪物的影響。
莫非自己可以控制他們?
男子這么一想,心里的恐懼消散了些。
仔細想想,確實這些怪物一直沒有傷害他。
是在這些人出現之后,那個女的朝自己開槍,這些怪物才開始暴走。
男子越想越自信,快速站了起來,跳下了石頭。
他大喊道:“只要你們求我,我就控制他們不再動手。”
可惜殺異種殺得正上癮的聞笙壓根聽不到他在說什么。
而有那個心思去聽人說話的謝有嘴角抽了抽。
哥們兒,喝了多少啊?
那男子見沒有人聽他的話,不由得有點惱怒。
他咽了口唾沫,嘗試著控制其他地方的異種,心里想著:無視我?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如他所愿,聚集過來的異種越來越多。
驗證了自己的能力,男子心底的那一絲恐懼徹底消散。
他得意洋洋的指揮這些怪物:“殺了這些不聽我話的人!”
那副模樣仿佛這幾日的惶恐不復存在。
就在他如此下令之后,他眼里聽話的怪物突然朝向了他。
男子訓斥道:“不是這個方向,你搞錯了!”
他卻沒有發現周圍的幾個怪物也如此朝向了他。
“你……”
“啊!”
男子的慘叫告訴了她們正在發生的事情。
謝有心里頗有一些恨鐵不成鋼。
這異能多逆天呀,怎么能夠這樣用?
他見過聞笙使有異能,并不是可以一直用下去的。
經過研究,異能的能量就像一桶水,水灑多了總會撒完。
這也是聞笙很少使用異能的原因。
謝有經常想不明白為什么有些哥們兒有點風就飄了。
覺醒異能就覺得自己是龍傲天很了不起的樣子,那副模樣真是叫人很說不出話。
吐槽歸吐槽,異種這么多,謝有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他不遠處的常念殺得如魚得水,時不時還回眸瞅他和陳夭一眼,確認她們的安全。
那邊的殺瘋了的聞笙自不用說,跟死神似的兩把砍刀砍倒一片,原本數目不小的異種在她面前根本不夠看。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聞笙總算砍死了最后一只異種。
她爽是爽了,卻有些苦惱。
衣服和刀都臟兮兮的,整個人都成了血人。
其他人沒她殺得那么瘋,情況好些,但也沾染上了許多血液。
她將口罩和帽子迅速地換掉,笑呵呵地蹲在母親和陳夭面前:“感覺如何?”
累慘了的二人抬抬手臂,示意自己沒事。
聞笙偏頭問坐在地上喘氣的謝有:“異能有用出來嗎?”
謝有搖搖頭,卻沒有那么失望,他說:“我覺得我進步很大,遲早有一天可以的。”
就連那種人都可以覺醒異能,他為什么不行?
謝有猛的握拳:“加油謝小葵!”
聞笙:“……”
她站起身,環顧一圈:“先在這里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們再上路。”
幾人紛紛贊同。
如此多數量的異種,她們還是第一次接觸到。
鍛煉和殺異種的強度是不一樣的,單調的鍛煉只考驗體能,而實實在在的殺異種,則會充分的耗費精神和體力。
眼下她們跟跑了一場馬拉松沒有什么區別。
聞笙跟狀態還好的常念不緊不慢地采集晶核,慢慢休息好了的幾人陸續站起來幫忙。
途中陳夭忍不住反胃了幾次,謝有一邊取笑她一邊給她拍背。
聞笙瞥了一眼遠處的拐彎處。
那里剛剛似乎有一道視線,她每每看過去時便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