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微微驚訝。
卻也沒有太過驚訝。
這本就是他的猜測之一。
無名客所言，不過是印證了他的想法。
道祖已是在光陰長河中留下印記的不滅存在。
他們的隕落，幾乎也都伴隨著一界的衰頹消亡。
道祖就算是死，也很難死得干凈，死得透徹。
他們的道軀、道魂，都會對周圍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然而，迄今為止他還從未見過道祖的道軀或道魂。
很顯然，它們都去了一個獨特的地方。
“歸墟之眼是個很獨特的地方，它的蹤跡飄忽不定。”
無名客平靜道，“每當有道祖隕落，其道軀道魂都會被歸墟之眼所吸引，最終沒入其中。”
“有人說，那里是光陰長河的終點。”
楚玄若有所思，“歸墟之眼也有元始道祖的道軀道魂？”
無名客輕笑，“有，也沒有。”
“你若有幸能遇到歸墟之眼，自會知道發生了什么。”
楚玄點頭，短暫的思考之后，他再度發問。
“前輩，道祖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無名客一愣，“你這個問題，我難以給出解答。”
“為何？”
“道祖已經不是你我能揣測的存在。”
無名客搖頭道，“他們本身就是道。”
“我之前與元始道祖交談時，感覺自己面對的好像只是他的一部分……”
說到這里，他忽然卡殼。
楚玄等了許久。
無名客才重新說話道，“……這就是我所了解的道祖。”
楚玄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
要么是無名客記憶有損，根本說不上來。
要么，就是道祖余威仍在。
他沒再問下去，而是向無名客道別，旋即退出了這個灰白空間。
而后便返回位于璇璣街的洞府。
灰白空間中，無名客喃喃道，“道祖……我們一定會將您復活……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
“封！”
李玄素憑空一握，大小石棺相繼落下，將只剩半個身軀的誦經人徹底封印。
李玄素看向遠處，吃得心滿意足的食界之龍已經消失于葬界淵中。
“這不過是我的一道分身，”誦經人嗤笑，“你的手段我很清楚，你能通過分身殺得了文載明的本體，卻無法通過我的分身威脅到我的本體。”
李玄素平淡道，“當然，你我共事多年，我們都很清楚彼此的手段。”
“即便如此，我還是會殺死你這道分身。”
“不為別的，只為讓你品嘗死亡的滋味。”
“我知道這是你們憶族的特點，分身死亡對本體沒有任何影響，唯獨會分享記憶。”
誦經人的神色頓時扭曲。
每一次分身死亡，她都會承受記憶的痛苦。
這是憶族的優點，但同樣也是缺點。
“你接下來要去歸墟之眼了吧。”
“在炎照廢墟找到了重塑道軀的珍寶，接下來要去尋覓道魂？”
誦經人忽然冷笑，“我勸你還是別去了。”
“你在亙古天，在葬界淵攪風攪雨，道祖感受不到，不會出手。”
“你一旦現身于歸墟之眼，勢必帶著復活元始的使命，那幾位道祖肯定會出手阻攔。”
“到時候，若連你也死了，元始的復活便遙遙無期，時間越漫長，復活越困難，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李玄素直視這位共事多年的叛徒，平靜道，“這些事不用你替我說。”
嘭。
大小石棺一同落下。
誦經人這具分身形神俱滅，連一點齏粉都沒留下來。
李玄素望著被食界之龍啃得千瘡百孔的炎照廢墟，也沒有停留。
足尖輕踏，迅速遁入葬界淵中。
“九竅混沌蓮已得，可藉此重塑道軀。”
“接下來，就要等歸墟之眼現身的那一刻了……”
……
龍城。
這里是真龍大界位于亙古天上層天的領地。
古老、沉寂，宛若死物。
來來往往的真龍們走在路上都默不作聲，神色匆匆。
某一刻，一向死寂的龍城深處，竟傳出陣陣鐘聲。
當當當！
鐘聲連震七次！
所有真龍無論在做什么，這一刻都猛地抬起頭來，望向那聲音傳來之處。
任何真龍，自誕生之日起便知道那鐘聲是什么。
那是“警世鐘”。
七次鐘響，代表著食界之龍出世。
八次鐘響，代表著亙古天有新的道尊現世。
九次鐘響……
則意味著祖龍的歸來。
“食界之龍于炎照廢墟出現，現已離去，速速尋覓下落！”
“炎照主出世，乃無極大界六境修士楚百劍！疑似與食界之龍有關！”
“保護楚百劍的性命并帶到龍城，可得祖龍之血十滴！”
“上報食界之龍蹤跡者，經確認后可直升六境！”
“若能打傷食界之龍并帶回部分血肉，經確認后可直升半步七境！”
一道道聲音，經由那些金色的真龍之口，從龍城深處傳出。
真龍們聞言大喜，毫不猶豫立刻掉頭朝外而去。
那些金色真龍乃是拱衛道尊之龍，血脈純正，地位極高，也被稱作“衛龍”。
他們口中傳出的話語，便是三位道尊的意思！
嗖嗖嗖！
一條條真龍自龍城向外涌出。
整個亙古天都為之震動。
很久沒有看到真龍大界如此行動了。
年輕一代的真龍，幾乎都蜂擁而出。
中生代的真龍，也即四五六境真龍，數量也不在少數！
……
中層天，大運坊。
惠識人正在挨訓。
她的面前是一個花白胡子邋里邋遢的老人。
旁邊還有不少同門。
其中就有她的大師姐莫識君。
“……識人啊，不是師尊說你，你的賭性未免也太大了，玉璧蠱那么重要的東西，你說送就送了。”
“萬一那楚百劍死在葬界淵，你哭都來不及！我可沒法再給你搞來第二個玉璧蠱！”
邋遢老人吹胡子瞪眼，訓斥道。
“你看看你大師姐，覓得一座大靠山，境界暴漲，現在都已五境中期了。”
“你卻還是新晉五境，就連不少新入門的師弟師妹都要超過你了。”
惠識人哭喪著臉，“我哪知道那凌空度突然死了，他若不死，我現在早就是五境后期……”
話還沒說完，莫識君就將其打斷，“哪有那么多如果。”
“說到底就是你識人不明，虧你還叫惠識人，我看改姓叫南識人吧！”
話音剛落。
惠識人身上氣息暴漲。
三個眨眼的功夫，就從新晉五境暴漲到了五境圓滿。
而且是圓滿中的圓滿。
氣息膨脹到隨時可以晉升六境！
惠識人瞬間瞪圓了眼睛。
“我……我靠！”邋遢老人震驚道，“識人，你的靠山發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