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王座之上。
葉辰,終于,抬起了眼。
他沒有去看那封信,也沒有去看那隻完美無瑕的手。
他那雙冰冷的眼眸,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庭院中,那道抱著琴的絕美身影。
而后,他緩緩開口。
那聲音,不是對任何人下達敕令。
更像是一種,微不足道的,自言自語。
“臟了。”
他只說了兩個字。
庭院中,陳清瑤抱著古琴的手,猛地一緊。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張剛剛才被重煉過的殺伐神器。
琴身之上,那一絲微弱的,屬于“天序盟約”的金光,好似一塊無法抹去的污漬,讓她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厭惡。
下一瞬。
她抱著琴,緩緩抬頭。
她沒有去看那隻手,也沒有去看那封信。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剛剛被她一曲琴音,刷得黯淡無光的,拷問之門上。
門上,還殘留著那種,讓她感到厭惡的,屬于“法理”的金光。
她緩緩抬起那只潔白如玉的手。
玉指,再度,落于琴弦。
錚——!
這一次,不再是清越。
而是一種,充滿了絕對潔癖,不容許自己世界存在半分雜質的,霸道清掃之音!
琴音,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剔透的漣漪,沒有攻向任何人。
而是好比一塊無形的抹布,狠狠地,刷向了那扇,剛剛被葉辰重新定義的,拷問之門!
她要將那上面,所有不屬于葉辰的痕跡,徹底擦掉!
“你敢!”
門后,那隻完美無瑕的手,第一次,傳來了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自己的藝術品,被一個不懂規矩的野蠻人,肆意涂抹的,冰冷怒意!
那隻手猛地一握,一道比之前審判者更加純粹,更加凝練的金色法理,化作一面刻著“序”字的古老盾牌,瞬間擋在了拷問之門前!
然而!
也就在此時!
王座之上,葉辰動了。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陳清瑤的琴音,輕輕一點。
“此音,當為天條。”
轟——!!!
那道剔透的漣漪,猛地一顫!
而后,在門后那道意志不敢置信的注視下,這道琴音,竟瞬間,被賦予了與這個宇宙的創世法則,同等級別的,至高“定義”!
它不再是琴音。
它,是這片宇宙,掃除一切“不潔”的,最高律法!
咔嚓——!!!
那面刻著“序”字的古老盾牌,在那道被定義為“天條”的琴音面前,沒有半分抵抗之力,好比脆弱的白紙,被瞬間洞穿,撕裂!
琴音,余勢不減。
狠狠刷在了那扇,剛剛成型的拷問之門上!
嗡——!!!
那扇門,非但沒有被毀掉。
反而,在那琴音的“擦拭”下,門上所有屬于“天序盟約”的金色烙印,被盡數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與這片宇宙同根同源的,純粹的,屬于葉辰的,黑暗與秩序!
那扇門,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徹底地,融入了這片新宇宙!
做完這一切,陳清瑤似乎才終于滿意。
她緩緩收回了手,抱著那張再無半分“污漬”的古琴,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那座小小的庭院,安靜坐下。
仿若剛才那彈指間,定義天條,清洗宇宙的,不是她。
門后,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
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才緩緩松開了那封,自始至終,都未能遞出的金色信函。
信函,自動飄出,懸停在了至高神殿的中央。
而后,那隻手,沒有半分留戀,緩緩縮回了通道的另一端。
它似乎放棄了溝通。
又或者說,它承認了,葉辰,有與它平等對話的資格。
神殿之中,所有神明,都死死地盯著那封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信函。
那上面,只刻著一個,他們不認得,卻又能在神魂層面,理解其含義的古老神文。
歸。
也就在此時,王座之上,葉辰,終于將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上。
他沒有起身去拿。
那封信,便自動,飄到了他的面前。
而后,無聲無息地,展開。
信中,沒有文字。
只有一道,古老,宏大,不屬于任何個體,好似由億萬個意志共同組成的,聲音。
“火種序列,庚辰。”
那聲音,直接在葉辰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火種已發芽,世界樹雛形已立。”
“然,成長路徑偏離預設航道,法則定義出現未知變異。”
“現,以仙秦祖地之名,敕令。”
“序列庚辰,即刻攜新生宇宙,歸航。”
“回歸祖地,接受格式化校準,重入序列。”
“此為,最終詔令。”
那聲音,不是商量,不是邀請。
而是一種,造物主對自己的造物,下達的,不容置疑的,回收指令。
原來,他不是憑空誕生。
他,只是一個,名為“庚辰”的火種。
他所做的一切,他創造的宇宙,都只是一個龐大的,名為“火種計劃”中的,一環。
如今,計劃的制定者,來回收他們的“產品”了。
神殿中,葉正南,吳天華,所有神明,都從那股意志中,感受到了這條冰冷到極致的信息。
他們臉上的駭然,瞬間,化作了無法抑制的憤怒!
神主,不是唯一的!
他們所在的世界,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時“格式化校準”的,試驗品!
然而,王座之上,葉辰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封,宣讀完“最終詔令”,便準備化作金光消散的信函。
而后,他緩緩開口。
“說完了?”
那封信,似乎愣了一下,消散的趨勢,猛地一滯。
葉辰緩緩伸出手。
他沒有去拿那封信。
他只是,將自己的手,按在了那張,由他親手定義的,至高王座的扶手之上。
然后,他看著那封信,看著信后,那片無法被窺探的,“仙秦祖地”,說出了第二句話。
“那,該我了。”
話音落下!
他那按在王座扶手上的手,猛地一握!
轟——!!!
那張由純粹的天道意志凝聚而成的王座,猛地爆發出無盡的,比“仙秦祖地”的意志更加霸道億萬倍的,神光!
葉辰,緩緩起身。
他沒有去撕那封信。
他只是,用他那冰冷的,仿若在對整個多元宇宙下達最終定義的意志,覆蓋了那封信,覆蓋了那個“歸”字!
他要,重寫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