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落下,留下的是一片死寂,隨即這死寂被猛地打破。
“什么?李先生被抓了?”
“阿波羅?他們怎么敢!”
“在大西洋上空?這讓我們怎么找?”
長桌兩旁和屏幕上的視頻窗口里,二十多位身份不凡的人物瞬間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騷動之中。
驚呼聲、質問聲、憤怒的拍桌聲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緒在迅速蔓延。
李林對于他們中的許多人而言,是核心,是旗幟,甚至是信仰,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
就在混亂即將升級時,坐在長桌最前端主位上的一個男人,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震懾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他。
這個男人穿著打扮似乎有些隨意,甚至透著一股與這精英場合格格不入的“土”氣,但他坐在那里,眉眼間卻自有一股沉穩如山、銳利如刀的氣質,一種矛盾的“帥”點,讓人無法忽視。
他正是羅恩。
“吵什么?”
羅恩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能聽見。
“人只是被抓,不是死了。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里亂喊亂叫,是找到他,然后,把他救出來。”
他的冷靜感染了眾人,騷動漸漸平息,但焦慮和擔憂依舊寫在每個人臉上。
這時,大屏幕上一個標注著“黑天鵝”的視頻窗口里,傳來一個清脆卻冷靜的蘿莉音,語速極快。
“我剛逆向追蹤了最后捕捉到李林生命信號和通訊器反饋的微弱源頭,交叉比對衛星數據和當時海域的洋流、風速模型,他最后消失的坐標,大概率在大西洋東北部,東經XX度,北緯XX度區域。
考慮到阿波羅的活動軌跡和勢力范圍,他們最有可能的轉移方向是——非洲西海岸。”
羅恩聞言,立刻操作了一下桌面上的一個觸控裝置。
會議室主屏幕上瞬間投射出一幅詳細的世界地圖,一個刺目的紅點標注在了黑天鵝所說的經緯度位置。
坐在羅恩下首的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科博士推了推眼鏡,接口道。
“非洲西海岸……阿波羅在那里有一個半公開的生物科技綜合實驗室,但根據我們之前截獲的零碎情報分析,那里極有可能是一個偽裝的高級研究和關押基地,防衛等級非常高。
如果黑天鵝的推測準確,李林被關在那里的可能性超過百分之七十。具體位置,很可能在西撒哈拉的無人區深處。”
就在這時,一名情報人員匆忙走進,將一份剛剛收到的緊急情報遞給了羅恩。
羅恩快速掃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他將情報內容展示給眾人。
“阿波羅對外放消息了,宣稱李林已被他們擊斃,尸骨無存。”
“什么?!”
“王八蛋!”
“跟他們拼了!”
這個消息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再次點燃了剛剛平復一些的眾人情緒,群情激憤,報仇的吼聲此起彼伏。
“都安靜!”
羅恩再次提高聲調,壓下了騷動,他目光銳利如鷹。
“用你們的腦子想想!麥爾斯那個老瘋狗,他的兒子女兒都折在李林手里,他對李林的恨意傾盡五湖四海也洗不清!而且李林身上有多少秘密?多少價值?
換做是你們,會輕易殺掉一個這樣的仇敵兼寶藏嗎?這消息,百分百是假的!是煙霧彈!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或者干脆絕望放棄!”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部分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
羅恩繼續部署,語速加快。
“他們想迷惑我們,那我們就將計就計。立刻組織力量,對阿波羅全球范圍內,所有明面上和我們已知的暗處的實驗室、據點,發動報復性打擊!
火力要猛,動靜要大,做出一種我們信以為真、急于報復的假象!”
“但同時,”他話鋒一轉,手指重重地點在屏幕地圖上西撒哈拉的那個紅點區域。
“所有精銳力量,暗中向西撒哈拉集結!重點搜索科博士提到的那個區域!就算把那里的沙子全都翻過來,也要找到確切位置!”
他快速進行任務分配。
“A隊,由我親自帶隊,負責正面強攻吸引注意,并作為第一突擊力量。B隊,科博士帶隊,負責情報支援、技術破解和遠程精準打擊。
其他各方,按照預先制定的應急方案,全力配合,封鎖阿波羅可能的外部支援通道,并確保我們行動的后勤和信息安全!”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斗志被重新點燃。
李慶俊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羅恩先生,李先生出事的事情……要不要通知一下他的夫人?她有知情權。”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立刻打斷。
“不行!”
說話的是雷小花,他臉色嚴肅。
“嫂子現在懷著孩子,情緒絕對不能有大波動!要是她知道九哥出事,動了胎氣,萬一有個好歹,等九哥回來,我們怎么交代?誰擔得起這個責任?現在必須瞞著她!”
眾人沉默,顯然都認同這個觀點。
“那就這么定了。”
羅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和屏幕。
“行動!”
所有人,無論是現場的還是視頻連線的,都同時抬起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動作整齊劃一,這是他們統一行動的信號。
沒有多余的廢話,眾人迅速離場,各自奔赴自己的崗位,龐大的營救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與此同時,陰暗潮濕的地牢內。
麥爾斯正通過高清監控,滿意地欣賞著李林被懸掛在污水、電流、腐尸和蛇鼠包圍中的“慘狀”。
看到李林長時間一動不動,連掙扎似乎都已停止,他皺了皺眉。
“把紅外熱成像模式調出來。”
麥爾斯命令道。
手下立刻操作,監控畫面切換成熱成像模式。
畫面中,代表李林身體的區域,只有一片冰冷的深藍色,幾乎與環境溫度融為一體,只有心臟區域還有一個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細小橘紅色光點。
其散發的熱量近乎為零,完全不像一個活人該有的表現。
“嗯?”
麥爾斯眼中帶著疑惑和不解。
“生命反應這么微弱?難道真的快被玩死了?不行!
他還沒付出足夠的代價!”
他立刻拿起通訊器下令。
“停止注水和電擊!立刻進去兩個人,給他注射高濃度腎上腺素和強心針,再用高壓水槍把他給我沖干凈,別讓他真的死了!”
地牢內的注水口停止噴水,水中的電流也瞬間消失。
只剩下底部漩渦還在緩慢旋轉,攪動著污物。
沉重的金屬門打開,兩名穿著全套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的守衛,拿著注射器和水槍,小心翼翼地涉水走進牢房。
污濁的水面幾乎淹到他們的胸口,各種漂浮的穢物讓人頭皮發麻。
兩人艱難地走到李林身前,一名守衛舉起高壓水槍,另一名則拿起注射器,對準李林裸露在外、布滿電擊焦痕的手臂,就要扎下去。
就在那針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剎那——
那雙低垂著的、仿佛早已失去所有生機的眼睛,猛然睜開!
沒有虛弱,沒有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冰冷刺骨的寒潭!仿佛沉睡的兇獸驟然蘇醒!
“啊!!!”
拿著注射器的守衛猝不及防,直接對上了這雙眼睛,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手一抖,注射器直接掉進了污水中,整個人踉蹌著向后猛退,差點摔倒在污水里。
另一名拿著水槍的守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哆嗦,水槍都差點脫手。
監控屏幕前,麥爾斯先是一愣,隨即暴怒無比,整張臉都氣得扭曲起來,他對著通訊器咆哮如雷。
“混蛋!他在耍我!他剛才一直在裝死!該死的!
給我加大力度!把所有折磨手段都給我用上!電擊加到最大功率!把毒蛇籠子給我打開!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立刻!馬上!”
地牢內,聽到麥爾斯咆哮的命令,幾名守衛看著李林那雙冰冷睜開、正緩緩掃視他們的眼睛,雖然對方被緊緊捆綁著,卻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竟一時不敢上前。
李林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角落的監控探頭上,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向上扯動了一下,然后,再次緩緩閉上了眼睛。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和挑釁,卻讓監控室內的麥爾斯徹底陷入了癲狂的暴怒。
麥爾斯臉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扭曲,他一把奪過身旁守衛手中那柄特制的、帶有猙獰倒刺的三棱軍刺,幾步踏過污濁的積水,猛地刺向被鐵鏈死死禁錮的李林!
三棱刺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李林的肩胛骨,倒刺勾扯著肌肉和神經,帶來鉆心的劇痛。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周圍渾濁的水面。
麥爾斯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他并沒有拔出軍刺,而是對旁邊一揮手。
一名戴著厚手套的守衛立刻遞上一個透明的容器,里面是幾條正在蠕動、色彩斑斕、一看便知帶有劇毒的怪異蟲子。
麥爾斯撬開容器蓋,用鑷子夾起一條蟲子,竟然強行將其塞進了李林肩胛骨被三棱刺造成的傷口里!
那蟲子一接觸到血肉和血液,立刻瘋狂地往里鉆去!
“呃……”
李林的身體難以抑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是將涌到喉嚨口的痛哼壓了下去,只有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逸出。
這還沒完!麥爾斯又示意另一名守衛。
那守衛戰戰兢兢地從旁邊一個密封的鐵籠里,用特制的鉗子夾起一條嬰兒手臂粗細、頭呈三角、不斷吐著猩紅信子的毒蛇。
麥爾斯粗暴地捏開李林的下頜,迫使他的嘴張開。
那守衛顫抖著將毒蛇的頭部猛地湊近李林的嘴!
毒蛇受驚,本能地一口咬下!毒牙瞬間刺入了李林的口腔內壁!
一股劇痛和麻痹感立刻在李林口中蔓延開來!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人立刻上前,動作迅速地給李林注射了一針特殊的抗毒血清,以防止他真的被毒死。
麥爾斯看著李林因痛苦而扭曲卻依舊沉默的臉,瘋狂地大笑起來,他拔出插在李林肩上的三棱刺,再次狠狠捅向李林的腹部!
噗!噗!噗!
他連續捅刺了數次,每一次拔出都帶出大量的鮮血和碎肉。
李林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沒有渙散,那深處燃燒著的冰冷火焰,甚至讓施暴的麥爾斯都感到莫名的心悸。
“用刑!繼續用刑!別讓他死了!但也別讓他好過!”
麥爾斯喘著粗氣退后幾步,將染血的三棱刺扔給手下,厲聲下令。
“我要聽到他求饒!我要看到他崩潰!直到他精神恍惚,主動向我低頭為止!”
接下來的幾天,變成了真正的酷刑循環。
麥爾斯的手下們輪番上陣,用盡各種手段折磨李林——電擊、水刑、鞭打、穿刺、藥物刺激……
每一次都將他推向死亡的邊緣,卻又在用完刑后粗暴地給他灌下維持生命的營養液和清水,甚至用治療儀簡單處理最致命的傷口,確保他不會真的死去。
污水一次又一次地注滿牢房,腐尸和鼠蛇環繞。高壓電流定期通過水體,瘋狂刺激著他的神經。
自始至終,李林沒有發出一聲求饒,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他大多數時間都閉著眼睛,仿佛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偶爾睜開時,那眼神深處的冰冷和清明,卻讓行刑者們感到不寒而栗,下手時甚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恐懼。
他們并不知道,在這極端殘酷的折磨環境下,李林正在經歷著一場外人無法想象的蛻變。
他體內那得自神農架的神秘土壤——神農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激發,釋放出磅礴的生命精氣,瘋狂地修復著他破損嚴重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