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針尖對麥芒,殺意沒有被雨水沖散,反而越來越濃。
葉寒笙兩腿直打顫,他怎么琢磨怎么不對勁,出事之后他想著還是不要起沖突,于是回去搬人,想‘和平’‘友好’地解決,可是現在,‘救兵’搬來了,可是二話不說,就殺人啊!
他代表的可是衙門,總不能把江姑娘抓進去吧?賜福仙子會來取他狗命的?。?/p>
更何況,人家也沒錯,就是、就是暴戾了點!
怎么辦怎么辦,誰來救救他??!
周圍的百姓更不敢說話,尤其是剛剛看著那些漢子強搶糧食,也蠢蠢欲動的人,完全不敢表露任何小心思,退得更靠后了。
畢竟那瞧著嬌弱的小姑娘,可是真的會殺人??!
同一時刻,江苒苒也是滿眼殺意。
不過她不敢對別人,只敢緊緊捏著簪子。
對準自己脖頸,“小公子,您若執意要、要……那,那苒苒只能自戕于此!”
“別別別?!?/p>
吳用后退了幾步,“我又沒對你做什么,你這么激動干嘛?”
他舔了舔嘴唇,撿起地上的衣服,慢慢穿著,“你變著花樣來給我送飯,我還以為你愿意呢,真是,爺是那種會強迫別人的人嗎?”
“我、我只是為了讓小公子能吃得順口些,這才用盡心思,哪知讓您誤會了。”
江苒苒靠著墻,絲毫不敢放松手上的簪子。
為了盡量讓自己看著更楚楚可憐,使勁擠出了幾串淚,“求求您,讓我回去吧。”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嗎?裝得跟小白兔一樣,心里比我可臟多了,哈哈。”
吳用早就從自家爹那聽說了,這丫頭不過是江家養女,卻偷了人家親生女的東西,來頂了人家的活計,鬧出事兒來,還哭哭啼啼一副委屈樣子。
自家爹可是受了那個親生女的叮囑,要好好‘照顧’她呢。
枉他以前,還覺得這是個有真能耐的,白白忍了那么久都沒下手,“跟了我,那是給你臉了,我可告訴你,現在外面全都在東撤,明兒晚上咱們如意樓也要走。你若是聽話,我可以帶上你,若是不聽話,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什么?東、東撤?”
江苒苒一驚,掃到窗外,果然是人山人海。
那江家呢?肯定早就發現她失蹤了,他們有沒有想著來找她?
不會不想管她了吧?若是江家再不來,難不成,她真的要跟著這個吳用?
斜她一眼,吳用輕蔑道:“別妄想讓我們如意樓帶著你那群廢物家人了,只會吃白食的累贅?!?/p>
這時,屋門被敲響。
吳掌柜聲音有些著急,“吳用,苒苒丫頭在你這?”
“爹,在這呢,給我送飯來著?!?/p>
對著自家爹,吳用語氣十分乖順。
用威脅的眼神,瞪了江苒苒一下,才拉開門,“爹,你怎么找到這來了?”
江苒苒已經收好簪子,也不敢再哭了。
不然自己真是名聲盡毀,不跟著吳用也不行了。
她盡量讓表情看起來平靜,強行壓下心底的那絲冷意和怨恨,“吳掌柜,您找我?”
被那個賤人送回來之后,她就想討好吳掌柜,想著能盡快回家一趟,可誰知道這老東西油鹽不進!
于是換了方向,想用吃食誘惑吳用,結果,呵呵,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為什么,一個個的都要欺負自己?她就這么好欺負嗎?
早晚有一天,她要讓這些人匍匐在自己腳下!
吳掌柜看她低著頭,沒有多想,直接道:“你家人來找你了,就在后院下人房,去見一面吧?!?/p>
“真的?”
江苒苒頓時驚喜不已,果然,江家人是不會不管她的!
他們一定是來接自己一起東撤的!
吳掌柜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快去吧?!?/p>
江苒苒猜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只是被他看得有些瘆得慌,忙低頭跑了。
等她跑遠,吳掌柜一巴掌扇在吳用后背上,“你個小兔崽子,別打她的主意!人我還留著有用呢!”
“我沒有,爹,我真沒有!”
吳掌柜才不信他的鬼話,心里一直在琢磨,想個什么辦法聯系一下江姑娘,再多買點火鍋和壓縮餅干!
要知道,剛剛主子吃了一袋牛肉火鍋,直接賞了他十兩銀子!
還讓他無論如何也要再買點,東撤路上,這東西金貴??!
他又把壓縮餅干也拿出來,結果被主子罵了一頓蠢才,這么好的東西竟然不知道多買點!
算了,想想自己也確實是蠢,有眼不識金鑲玉啊,可誰能知道,真有全縣東撤的一日呢!
那江姑娘,實在是太厲害了!
想要討好她,倒是也容易,這個江苒苒,如意樓必須捏在手里!甚至于,整個江家都應該捏在手里。
江家,確實也想要投靠如意樓,此刻的江家眾人,實在是有些難以形容。
江苒苒剛進屋子,就被臭得熏了出來,“噦~~”
緩了好一會兒,才強忍著惡心又走了進去,“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們這是怎么了?”
除了江季滿,其他幾人全都長了滿臉的紅痘痘,不僅是臉上,但凡露出來的地方,全都有!
有的痘痘上頂著一圈白膿,有的已經潰爛,看著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聞著更是巨臭無比。
江季滿雖然沒長,但比他們也好不到哪去,一咳嗽,就是一口血!
他只覺得嗓子里劇痛無比,偏家里除了他都是沒腦子的,還得不斷出謀劃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娘?!?/p>
李氏兩手死死抓著衣袖,不敢撓那些泡。
聽三兒子喊她,氣得邊哭邊說,“苒苒啊,我們這樣,都是拜你那個姐姐所賜!還好她不是娘的親生女兒,否則娘真的要被氣死了!”
“噓!”
江苒苒和江季滿一個趕緊噓聲,一個立即上去捂她的嘴。
“這話哪里是能亂說的?”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吳掌柜已經在隔壁房間里,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李氏也臉色一白,將房門關上,壓低了聲音開始罵,“那個賤人,故意給你三哥留了凌霄樓的鑰匙,可是卻在那些吃食上下了毒!我們幾個,吃了那些東西就變成這樣了!”
“你們去凌霄樓了?是跟著村里的隊伍一起準備東撤嗎?”
江苒苒才不在乎他們到底怎么中毒的,只關心自己以后要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