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入夜后的東海海邊一片昏暗,遠處的天空和灰黑的海交織著岑寂,清冷的水蕩漾著打上岸,礁石像是守衛海岸的勇士,沉默著不言語。
有錢人家過年自然是張燈結彩,鑼鼓喧天的過,但在貧窮的小漁村里,難得能吃上米面魚肉的漁民們珍惜的吃完碗里的每一顆米粒,然后坐在一處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一家子說著閑話,烤著爐子守夜。
李相夷已經能熟練的給爐子生火,隨手丟兩個苞谷進去,將水灌滿瓦罐,放在爐子上熱著,預備睡前使用。
做完這一切的李相夷回頭看向坐在燈火邊擺弄圓球的卿繡衣,屋里飄著淡淡的苞谷香味,燈火闌珊葳蕤,照著窗臺上的紅色貼紙,一切溫馨又靜然。
一年前意氣風發的李門主可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過上這樣平靜悠然的生活,且心甘情愿,怡然自得嗎?
“無了邀請我明日去普渡寺燒香,你去嗎?”李相夷從爐子的邊緣扒拉了幾個烤得黢黑的橘子,遞給卿繡衣。
冬天的水果忒貴,李相夷在街上咬著牙買了幾顆,吃了一個差點讓他酸到原地升天,卿繡衣就在一旁捂著肚子夸張的笑。
她說要烤著吃才好吃,李相夷不是很信,決定第一個先叫她嘗試一下。
卿繡衣不肯接,非要他扒好了再吃,然后驚訝的問:“你竟然還會去燒香祈福?”
李相夷從來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性子,就算卿繡衣從前沒有見過,但她光是聽人講起,李相夷過去的風光事跡,就知道他絕不是個信佛的性格,所以才驚訝。
橘子皮烤的焦焦的,但內里汁水依舊很足,李相夷扒的手上都是濺起的汁水,黏糊糊的,他捻了一瓣橘子給卿繡衣,嘴里道:“我自然是不信佛的,只是天天待在小漁村,橫豎無甚要事可做,不如去普渡寺轉轉也好。好吃嗎?”
卿繡衣看了一眼天下第一扒的坑坑洼洼的橘子瓣,心下嫌棄了一下,然后閉著眼塞嘴里,咀嚼了幾下,眼睛亮亮的回答:“好吃的!你快嘗嘗!”
李相夷不疑有他,取了一瓣橘子塞嘴里,然后又被酸到懷疑人生。
“呸呸呸……”
“哈哈哈……”
卿繡衣將嘴里沒吃完的橘子吐出來,笑得猖獗,整個屋子都回蕩著她的笑聲。
李相夷哭笑不得,“你為了捉弄我,真是下了血本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虧她想得出來。
卿繡衣搖著頭,正經面皮道:“我這叫有難同當,不是捉弄你。”
說完,自己沒憋住,又笑了起來。
多日來操持家用的李相夷也知道了銀錢不易得,手里的橘子看起來小小的一個,但也值十幾文錢,他舍不得扔,只好忍著酸倒的牙,皺著眉眼一瓣一瓣的含在嘴里,慢慢的咽。
卿繡衣有些不好意思,從他手里拿過一瓣,也學著他的模樣,一點點的吃,然后吸溜著止不住的口水和李相夷說回剛才的話題。
“你去普渡寺玩玩也好,我就不去了。大年初一,寺廟里指不定多少人呢,過去了也是看人擠人,你去吧。”
她年紀小,個子又矮,去了也是看人的后腦勺和下巴,頂多坐著聽李相夷和無了說說話,一點意思也沒有,有這個時間,倒不如在家里繼續修煉天鑒神功。
李相夷打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你若是覺得普渡寺無聊,也可以在山下轉轉,大年初一的街市很熱鬧,有耍雜技的,有外來的胡商,還有……”
李相夷突然頓住,他想到從前自己還會和門內的兄弟去秦樓楚館等地,聽曲賞舞,但這些怎么敢說給一個小姑娘聽,他啞了聲音,僵硬的轉了話題,說起別的。
卿繡衣眼睛微微瞇起,看透一切般的鄙視李相夷。
坐如針氈的李相夷不敢直視她,飄著眼光問:“年后咱們是不是就可以離開東海了?”
作者:\" 女主和小花現在是債主和負債者的關系,再加上有救命之恩,兩者可以是朋友,但沒有愛情哦,后面會慢慢變質的\"
作者:\" @冀淼淼\"
作者:\" 感謝寶子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