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旻還沒多說兩句,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盟主!盟主!不得了了!”
嬌媚可人的小姑娘,像條泥鰍一樣,絲滑的溜進房間,院里的封遙幾次伸手,都沒攔住她。
“玲玲,你怎么過來了?”高秋旻眸光一閃,看看南胥月,再看看暮懸鈴,心里便有數了。
天命書有了反應,混沌珠焉能獨善其身?
轉換一下身份,她站在灝天的位置,面臨消弭的威脅,勢必有所反擊。
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將所有可以利用的都算上——讓天命書做前鋒打手,用混沌珠引誘墮神出世,擾亂敵人的視線,如果這兩個神器都背叛了,他還可以吸收兩人的力量……怎么算都不虧。
高秋旻心下冷笑,腦子一轉,便有了主意。
而暮懸鈴毫無所覺,還在因為高秋旻的稱呼,美滋滋的甜笑。
“暮懸鈴”這個名字是桑岐取的——懸鈴樹長于暗域,通體烏黑,堅硬如鐵,卻能開出最純潔白凈的花朵。因為有名有姓有寓意,不似“零零”二字輕飄飄的敷衍,從而深得暮懸鈴喜愛,即便脫離暗域,她依舊選擇使用這個名字。
高秋旻尊重她的喜好,在外稱她暮懸鈴,平時稱她玲玲。
暮懸鈴喜歡她這么稱呼,大抵是覺得兩人的關系更親昵。
她無視了屋里的另一個大活人,徑直撲到高秋旻身側,拉著高秋旻的袖子晃啊晃,聲音嬌軟,好似一把磨人的小鉤子,讓人耳朵癢癢的。
“盟主,不得了了,我發現我可能不是人!”
高秋旻:“……”
沉默三秒鐘,高秋旻摸摸她的腦袋,忍不住嘆口氣,“你本來就不是人啊。”
暮懸鈴眨了下眼睛:“……是哦。不對,我是說,我可能不是人,也不是靈族!”
“我昨夜睡夢里……”
暮懸鈴話音頓住,像是才發現邊上還有個南胥月,警惕的看他一眼,俯到高秋旻耳邊,用氣音說:“我夢見我變成一顆很漂亮的珠子,被供奉在一座神壇,我還以為只是一場夢,誰知木管事說,他昨晚確實看見我變成珠子了!”
“難道我不是藤妖,而是顆會發光的珠子?!”暮懸鈴的三觀被沖擊得七零八落,恍惚半天,才在木玢的建議下,跑回家找大人。
她以為自己的聲音足夠小,但其實對于兩個法相境而言,這音量不亞于趴在耳邊講話。南胥月聽得清清楚楚,腦海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明悟,他想,他知道暮懸鈴的真身是什么了。
“莊主,我到底是怎么了啊?我不會死吧?補藥啊,我好不容易回到莊主身邊,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我不想死啊!”
暮懸鈴趴在高秋旻懷里哀嚎,雷聲大雨點小,像極了撒潑打滾要糖吃的三歲小孩。
動作那么大,高秋旻只得一手扶她肩,一手摸她頭,一邊動作安撫,一邊思考怎么說,并沒注意到,隱在她懷里的嬌美面容透著隱晦難辨。
回歸明月山莊的這半年,是暮懸鈴最幸福的時光,莊主和莊內的所有人都接納她包容她照顧她,暗域那生不如死的幾年,仿佛早已遠去,只是一場噩夢。
可暮懸鈴知道,她做不了好人了。
她還記得桑岐教過的每一招每一式,還記得修習的魔功怎么殺人最干凈利落,還記得用什么刑罰折磨人最狠……
暮懸鈴愿意為了不讓莊主為難失望,刻意偽裝成活潑嬌俏的小白兔,卻不代表她真的無害,她是大魔頭桑岐費時費力調教出的小魔頭啊!
有人想她死,這很正常。作為桑岐的弟子,多的是人想斬草除根,暮懸鈴不介意這些仇恨的目光,反正有莊主在,他們不敢動自己。
但她不能允許有人通過自己,損傷到莊主的利益!
所有對莊主不利的家伙,都該死!
暮懸鈴還趴在香香的、柔軟的懷里不想起來,滿腦子都是血腥暴力的復仇計劃,直到高秋旻重新開口,她才意識到事情比她想的更不簡單。
“玲玲,你可聽說過混沌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