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影子說他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耍了。
現在秦風可以確定,影子的說法沒有夸張,他確實被人耍了。
對方知道他會來,甚至知道他會到這座城,所以特意準備了這些等著他。
剛才他和乞丐說話的時候,特意提到了太子廟,并且問他:我該不該去拜太子?
這句話,“太子殿下”四個字,仿佛就是觸發這一切的關鍵。
秦風這一次察覺到了十分細微的東西,卻不是從外力來的。
而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從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剛才秦風就 注意到,他離開的同時,老乞丐等人的身上都鉆出了一縷黑煙。
很輕、很稀薄。
黑煙消失,他們的行動立刻恢復了正常。
秦風從街口消失后,又再度回到了這條街道上。
他又找到了之前的那個老乞丐。
“你還記得我么?”
老乞丐愣了一下,然后第一時間護住了他的懷里。
他碗里的十兩銀子已經沒了,看秦風的眼神沒了之前的虔誠和祈求,反倒有些警惕。
“我、我記得你啊,但是那銀子你已經給我了,可、可不能反悔!”
老乞丐還記得他,甚至記得秦風給過他十兩銀子。
但他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之前癲狂的樣子。
秦風的表情很平靜,又拿出了十兩銀子。
老乞丐眼前一亮,欣喜若狂。
接著,就聽秦風平淡的聲音響起:“我問你,我該不該去拜一拜太子廟?”
老乞丐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道:“原來貴人您要去太子廟啊!那是該去呢!”
“太子廟可靈驗了,您沒聽過咱們城里的劉員外,就是因為信奉太子從乞丐變成了富豪么?”
“可惜了,如今我身無分文,連太子廟都進不去,怕是來不及了……”
他說話的時候,秦風看著他,也看著周邊的路人。
路人仿佛沒看到他們二人一樣,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沒人理會他們。
老乞丐也只是盯著秦風手里的銀子,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卻又不敢張口討要。
秦風不僅有錢,手里還有一把劍。
“呵呵……”
不知名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冷笑,老乞丐并沒有聽見。
——當啷。
秦風把銀子扔進了他的碗里,轉身又進了客棧。
客棧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吃酒聊天的四個人還坐在那里,秦風替他們買的酒菜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
看到他回來,那位主動和他說話的老人招了招手:“哎喲,小哥,你又回來啦?”
“剛才我們瞧你不見了,還以為你去茅房了,可一看你這么久沒回來,都以為你喝多了,正想出去找找你呢。”
“來來來,你來得正好,酒菜還沒吃完,咱們接著聊啊?”
這是客氣話。
秦風已經看到了,他們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布袋子,準備把桌上沒吃完的好菜瓜分了,帶回家去。
看到秦風又回來了,臉上都有些心虛。
秦風沒有計較這個,而是直奔那名老者,問道:“所以,你知不知劉員外的家在哪兒?”
“這咋能不知道呢?”老者沒有猶豫:“就在城東,你一過去就能看見。如今城東最大的一座宅院就是他的……”
“怎么小哥,你打斷過去找個活計?”
秦風沒有多言,扔了一錠銀子在桌上,直接轉身離開。
四個人這下也顧不上他了,連忙去搶那錠銀子。
無論是言行還是反應,都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看來,這座城里的人應該都被下了某種禁術。‘太子殿下’就是開啟這道禁術的關鍵,只要聽到這四個字,他們立刻就會發狂。”
秦風可以預感到,如果之前他沒有直接離開。
而是就這么坐在原地,聽他們一直這么“規勸”下去,只要秦風露出一點抗拒、恐慌的表情,他們就會徹底癲狂。
“但我覺得,他的可能還有一個目的……”秦風又自己否認自己之前的想法。
“如果是一般人或者修士,突然看到整個客棧的人都在瘋狂地勸說自己去拜太子,第一反應肯定是詫異且驚悚的。”
“然后身為修士,第二反應就是覺得有妖邪作祟。”
“一旦反應激烈,這些百姓肯定也會在禁術的催動之下,對我發起進攻。”
秦風越是分析,他的神情越是冰冷,甚至陰戾。
“所以,對方這么做的目的,是再逼我殺人。”
只要確定這些百姓已經被禁術控制,秦風必然會有所反應。
只要他反應了,這些百姓一旦發狂進攻,就必然有傷亡。
甚至,秦風覺得對方若是手段再狠辣一點,甚至可以讓整座城的人都被控制住。
到那時,整座城的人都會對他發起進攻,甚至追殺他。
畢竟,他們要“勸”秦風去拜太子啊。
可秦風居然不聽,那就只好親自送他去了。
但剛才秦風重新返回之后,即便沒有發作,這些人身上的禁術也已經消失了。
這說明,這種禁術的控制不算深,只能使用一次。
禁術的痕跡會消失得一干二凈。
只要秦風動手殺了人,禁術的痕跡也會立刻消失。
到那時候,秦風殺死的就不是什么被控制的傀儡,而是活生生的、無辜的人。
修士不得濫殺無辜,秦風會犯下屠殺之罪,雙手沾染鮮血。
秦風不知道對方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
但走到這里,他發現了,對方的一舉一動,仿佛都是在逼迫他殺人。
“這個人的目的,好像和你是一樣的。”
想到這里,秦風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
已經過了正午,影子在他身后拖得長長的,將路過的人都籠罩其中。
“呵呵……”
熟悉的、不屑的冷笑傳來,同時響起的還有不屑的聲音:“你以為我是什么?”
“若是我要動手,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手段。”
“要不是你根本不相信我,我們根本不會在這里被耍得團團轉!”
影子似乎越說越生氣,可是說著說著,他又忽然自己收斂了聲音,陰惻惻地鉆出來一句:
“還有,你說我想殺人,那不就是你在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