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語堅定而平靜，仿佛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
薄斯年眉頭緊皺，“你現在身體這樣，怎么可能呢？還是先養好再說吧。”
他的眼神里充滿著擔憂，不希望她在這個時候再去冒險。
桑瑜轉過頭看向他，語氣中帶著哀求：“來不及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問她！薄斯年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的眼神近乎懇求，幾乎讓人心生憐憫。
看到她近乎乞求的樣子，薄斯年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了：“好吧。”
桑瑜的腿打著石膏，現在根本無法走路，只能依賴輪椅前進。
半月之后，當桑瑜再次見到李清蓉時，心情異常復雜。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桑瑜凝視著另一側的李清蓉，眼中含著淚，心中一陣絞痛。
曾經神采奕奕的李老師，現在竟如此憔悴不堪，整個人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盡管發生了這些事情，桑瑜依然記得，李清蓉曾給過她的幫助。
在那些無助的日子里，李老師是唯一的慰藉。
但這份恩情，并不能抹去對方背叛祖國的行為。
李清蓉的眼里更顯黯淡，顯然她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桑瑜。
一時間，她的臉上閃過復雜的神情，“你怎么來了？”
她開口問道，聲音略帶嘶啞。
桑瑜臉色平靜：“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她緩緩拿起電話筒，努力保持鎮定，盡管內心波瀾起伏。
李清蓉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我等了半個月，還以為你不會來了。時間真的過得很慢，每一天都讓我感到格外煎熬。”
恨嗎？
對于這個問題，桑瑜選擇了沉默。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的心情是如此的復雜：既對她泄露國家秘密的行為感到憤怒，又對她試圖利用自己的行為充滿不滿；然而，心中也有一絲感激，因為對方確實幫過她很多次。
沒直接接話，桑瑜轉而提問：“你知道我爸爸在哪嗎？他還活著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非常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李清蓉凝視著桑瑜許久，隨后露出一個苦笑：“你終于來問我了，你知道這段時間對我來說是多么煎熬嗎？一邊要對你進行利用，一邊又要接受你那份真誠的情感。事實上，我一直都很貪婪，這種貪婪甚至讓我自己都感到惡心。”
聽到這番話，桑瑜無法說自己完全不動心，畢竟李清蓉幫過她太多次，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堅定地站在了她的身邊。
這份心意雖帶有私心，卻不可否認其中包含了一些真心。
但她也不能否認，那些曾有過的、溫暖的瞬間，并非全是虛偽的掩飾。
李清蓉擦干了臉上的淚水，努力平復情緒后才開口說道：“如果你想了解清楚的話，就去美國找一個叫大衛的人吧，他會告訴你所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就在她準備詳細告訴桑瑜大衛的具體位置時，探視的時間卻到了盡頭，一名警員走進房間，準備帶走李清蓉。
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桑瑜心中不禁生出些許感慨。
僅僅數日間，仿佛經歷了歲月無情的洗禮，李老師整個人似乎老了許多。
桑瑜的眼睛有些濕潤，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過去種種艱難時刻的畫面。
每當被周圍的人排斥與誤解之際，總能看到李清蓉堅定不移地站在自己這邊給予支持。
或許，她真的曾是真心對自己好的一個人吧。
只不過在得知所有事情真相之后，這段過往已經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刻，桑瑜的眼淚里滿是復雜的感情。
在得知了父親可能存在的線索后，她下定決心帶母親一起離開這個城市。
這意味著她們將告別這片留下了無數回憶的土地。
從監獄出來的那一刻起，桑斯年已經在外面等著她很久了。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桑斯年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桑瑜原本想要直接走開，不愿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和他們之間的復雜情感。
可實際上有些話還是要交代一下才行。
畢竟曾經相愛過的兩人之間總有太多的難以割舍的情愫。
最終，她還是鼓足了勇氣，輕輕地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剛坐下，安安的氣息便迎面撲來。
當她在副駕駛位上轉過頭去，便看到了那個面容冷峻的男人側面，輪廓依舊如從前那般分明，但卻比往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滄桑。
他緊閉著雙唇，眼神依舊平靜如常，仿佛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桑瑜突然感覺好像之前的一切回憶都被無形的手抹去了，不管是什么樣的感情經歷，在這一刻都不再那么清晰了，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一瞬間被冰封了起來。
“出發航班是在什么時候？”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薄斯年緩緩轉過了臉龐。
他的樣子依舊英俊逼人，卻明顯添了幾分疲憊，眼下淡淡的黑圈毫不掩飾地暴露了他的現狀。
對于他們之間的結束，桑瑜心中五味雜陳。
這么長時間以來的各種紛爭與無法割斷的牽絆，終于到了要畫上句號的時候了。
“兩天后。”
她的回答簡短而直接。
低頭不語間，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以往的畫面，曾經共同擁有的美好時光仿佛還歷歷在目。
想到自己曾經如此深情地愛過這個人，此刻竟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說出那離別的話語。
這份心情復雜到難以用言語表達，只能化作無言的嘆息留在空氣中。
她明白，除非有一天為了正式結束這段關系而不得不相見外，估計再也不會有什么交集了。
輕輕點點頭，作為回應。
薄斯年用異常平和的聲音答道：“好吧。”
這簡單的兩個字，既沒有展現出往日情緒激動時的大聲喧嘩，也沒有顯得過分冷漠無情，僅僅是以最簡單的方式接受了這個事實。
桑瑜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事實上這種微妙的感覺早在幾天前就開始縈繞心頭，只是當時怎么也說不清具體的原因所在。
是因為太過勞累了才會顯得不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