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舟思前想后，還是坦誠了：

“八年前的血月，我被戾氣控制……醒來后，發現雙手血腥，身邊還倒了好多人，我以為我殺了很多很多人。”

卓翼宸思量著：“你說的應該是那些妖化人。這幾年妖化人發展得更加恐怖，已經變得殺不死，砍不動。”

“我自知犯了大錯，只能以命償命，但我不想死在她的手中，死在她的劍下。所以我逃了，想要找個地方自絕。”

趙遠舟嘆口氣，盯著烤爐上咕嘟嘟的梨湯，格外自覺的舀了一碗慢慢喝起來：

“但逃了之后才清醒過來，我若是自絕，我身上承載的天地戾氣恐怕會跑去師叔那里。我又怎么能讓他為我承受戾氣？思來想去，還是死在云光劍下，才能消弭所有戾氣，毫無掛礙。”

卓翼宸聽著只想罵人：“你為你師父著想了，為你師叔著想了，也為你自己著想了，就沒為我想想？

我動手殺了青帝的徒弟，我會不會被青帝記恨啊！！我父兄還在青帝手上呢！！！”

趙遠舟嘟囔著：“我師父那么好，才不會公報私仇！”

應該是吧？

卓翼宸很不體面地翻了一個白眼：“聽你的說法，你師叔，也是能承載戾氣的朱厭？”

“你該不會也想對他動手吧？”

趙遠舟語重心長地勸道：“我南沐師叔的脾氣可比我壞多了，我勸你不要去送死。”

他在師叔嘴里，還只是個幼崽呢，連口酒都不給他喝。

趙遠舟想著，心安理得地喝著梨湯，反正這些小甜水也很好喝。等那什么樹妖的事情解決完，他就回去找師父負荊請罪。

這八年來，他收集了好多毛毛，還給師父做了一副保暖白毛手套！師父最喜歡靠在他身上取暖了！

耳邊不停傳來稀溜溜的聲音，卓翼宸嘴角抽了抽，卻對青帝更好奇了。

能收容兩個朱厭和一個槐鬼，這樣青帝可太吸引人了。

卓翼宸試探問道：“青帝，長得什么樣子？”

趙遠舟搖頭晃腦：“她可不是傳聞中的姥姥，她氣質高雅，美得不行。”

美得不行？

卓翼宸記得趙遠舟前日里還說起過妖怪的審美：“一頭拖地白發？那估計不合我們人類的審美。”

趙遠舟氣憤道：“我師父是滿大荒最美的女子！”

卓翼宸也爭辯道：“在我們人族王朝，皇后娘娘是天下第一美人。”

趙遠舟聽到皇后，神情一頓。

在入城那日，他也聽說了這個皇后的事情，那些百姓口中，她是個很有作為的皇后，卻難免被一些有心人稱作妖后。

“聽說這幾年，都是皇后在看顧緝妖司？”

趙遠舟好奇地問：“可不少人說，皇后不是人？”

這確實是個諱莫如深的話題。

卓翼宸沉默片刻，這才開口：“也是八年前血月前后的事情了。那時，崇武營敬獻了一塊照妖鏡，言道能照出人皮之下的本相，就在眾人傳看時，鏡子照到了當時寵冠后宮的麗妃娘娘身上。

據在場的人說，鏡子里的麗妃娘娘當場化作了一只鱗片燦金的錦鯉，鏡子外的麗妃娘娘也受了影響，臉側脖頸覆蓋魚鱗。當時的崇武營指揮使甄言，上奏要捉拿麗妃娘娘。

皇帝當時不肯，可后來滿朝文武都在上奏，也只能應允。但麗妃娘娘逃走了……又過了幾個月，麗妃娘娘重新回到皇宮，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試驗了照妖鏡，沒有半分變化。

她控訴甄言敬獻假的照妖鏡，并聯合后宮之人對她下了妖毒。那之后，皇帝清查后宮，當真發現了收買甄言的妃嬪，將二人毫不留情地處死，平息了一場動亂。

又過了一年，麗妃娘娘就變成了如今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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