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覆著結界，小孩子刺耳的尖叫聲都悶在結界中回蕩。

趙遠舟正準備發動一字訣，南枝卻搶先把那枚毒藥丟進了白玖的嘴里。

咕咚一聲咽下去，小孩子也沒聲音了。

“應該不是啞藥吧，我聞過，是封閉味覺的藥丸。”

南枝走上前，擺擺手讓暗處的離侖松開桎梏。

離侖有心報復，把白玖重重丟了下去。這次，白玖卻安靜地有些畏縮。

“你自己配的藥丸，應該有解藥。”

南枝盯著白玖不安的眼睛：“趙遠舟是大妖，可也是有師父護著的。你能為了你的師父給趙遠舟下毒，趙遠舟的師父也可以報復回去，對不對？”

白玖只覺得自己撞進了妖怪窩里，趙遠舟的師父……朱厭的師父，不是傳聞中的青帝嗎？！

他驚悚地往后退了幾步，又撞在了樹上：“娘娘說什么，我聽不懂。”

南枝輕笑著反駁：“你聽得懂，十三歲的年紀雖然小，可在某些地方足以談婚論嫁了呢。你早就懂得是非黑白，也敢獨自一人臥底，給世間最兇狠的大妖下毒了呢。”

“也對，你是承襲了溫宗瑜醫術的弟子，應該早就跟著他做過不少妖族研究了。”

南枝俯身，逼視著白玖的眼睛：“小孩，你解剖過多少妖族的胸膛，取用他們的血肉做藥丸？”

南枝的話正是白玖的噩夢，白玖真正成為溫宗瑜的徒弟后，很快就見到了溫宗瑜的地下實驗室。

形狀各異的妖獸，五花八門的刑具，血淋淋的操作臺，笑地癲狂而滿足的師父。

【小玖，這就是你以后學醫的地方。來，我為你準備了一只最溫順的兔妖。你喂它吃下前些日子親手做的藥丸，它就能在疼痛中一直保持清醒……

你來剖下他的皮，兔妖的皮柔軟溫熱，即便是寒冷的冬日也能愈寒，是城中珍寶閣最暢銷的寶貝。

還有它的肉，精血，心臟……】

白玖臉色煞白地滑落在地上，他甚至已經回憶不起那天是怎么度過的，他是怎么被師父強迫著解剖兔妖……那只兔妖并沒有化作原形，還是五六歲小孩的模樣，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含著仇恨和畏懼，死死地瞪著他。

他最后，在兔妖凄慘的呼號中，違背師父的指令，砍斷了捆綁兔妖的繩索。

可解開束縛的兔妖，下一刻就被師父釘在了操作臺上。

他沒能救下兔妖，還被師父狠狠處罰了一通。

林中風聲颯颯，除了白玖的痛哭聲，還有離侖憤怒引起的樹葉震動。

南枝嘆口氣：“看起來，他并沒有參與溫宗瑜的實驗。”

趙遠舟眨眨眼，突然抱住了南枝的胳膊，高大的身軀硬是凹成了小鳥依人的姿態，抬頭眨巴著眼睛沖南枝撒嬌：

“用妖族實驗，好可怕哦~他還對我下毒，不會也要抓我去做實驗吧？師父~你可要保護我呀~”

南枝垂眸看向他，發現他那雙瞪起來圓滾滾的眼睛竟然很適合這樣撒嬌。

她手指勾起趙遠舟的下頜：“乖，他對你還是仁慈的，他在動手前會封閉掉你的五感，你沒有痛覺、視覺、聽覺、嗅覺和味覺……什么都感受不到。”

趙遠舟：“……”

“這算是安慰嗎？”

趙遠舟沒能得逞，只能自己站直：“那可真是……安慰到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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