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簌。

南枝一掌給拍滅了。

凈淵配合得極好，喚來池水把金曜捆了個結實，順便封住了金曜渾身的穴位，再往金曜眉間一點，金曜便不受控制地開口了。

“是我殺的。”

短短四個字，恍若行若重錘，狠狠摜在重昭的腦袋上。

他恍惚地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他父母早亡，是師父撫養他長大，教授他功法和劍術。

但現在，重昭竟然看不清這張臉了。

隨著這四個字，蓮池四周的長廊上結界震蕩，轟然破碎，露出后面藏著的仙宗長老和弟子們，誅天宗的弟子也在其中。

金曜目眥欲裂，嘴巴卻不受控制地張合，要他繼續把當年的事情一吐而盡：

“百年前，我不過是蘭陵仙宗一個最不起眼的小弟子，不管是誰都能欺負我，都能忽略我，都能踩我一腳。再次受師兄欺辱后，我心生死意，來到這蓮池清凈地，想要自我了結。

豈料，我聽到蓮池中，一朵芙蕖對我說話。她說她是六萬年前遺留下來的神族，而我是這么多年來，第一個能聽到她說話的人。”

南枝微微挑眉，看金曜的年紀也不過百余歲，九靈芙蕖種在靈脈之上，早該能重新修煉化形。金曜絕不是第一個能聽到九靈芙蕖說話的人。

九靈芙蕖是在故意誘導金曜，要金曜認為，他自己是特殊的。

“她說，她能給我強大的力量，助我在蘭陵立足，助我成為仙門之首，助我向那些欺辱過我的人報復！”

驚雷長老聽到這里，恨鐵不成鋼道：“然后，你就信了？這樣的話怎么能信，咱們到底是師兄弟，有什么度不過去的坎？讓你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妖——神族蒙騙！”

“你懂什么！你這種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如何懂我這種小人物的心酸！”

金曜已經分不清是被術法控制，還是他本心想把這么多年的不甘和不服都傾訴出來，他的聲音高昂又尖銳，像是一把利劍，撕破了蘭陵仙宗這些年來平和的表面。

“我父母早亡，家境落魄，好不容易才從菩提村走出去，拜入蘭陵仙宗門下，以為終于能出人頭地，讓菩提村以我為榮。但我出身低微，常被同門打壓，奪去功勞，受盡欺辱。

我不甘心！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擁有一切，我拼盡所有，也得不到一個稍稍公平的機會？師兄陰險卑鄙，師父偏心不公……我要所有欺凌過我的人，都從這個世上消失！”

話說到這里，驚雷幾位長老突然明白了一樁充滿疑色的往事。

當年師父和大師兄外出除妖，卻再也沒能回來。或許，便是遭了金曜的報復。

眾人唏噓議論，對金曜指指點點，不乏一些指責和唾罵聲，也有不少弟子心有感慨，共情金曜。

南枝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卻還是想要再確定一次：“她教你神族功法，還傳你靈力。你又答應了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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