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最終還是喝下了，水很清涼，無色無味，緩解了她一晚上焦躁的嗓子眼。
心情會影響身體狀況，她現在確實很多地方都不舒服。
這個解藥喝下去后確實感覺好多了。
“所以你說，我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對。”約克說，“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么所謂的把人和野獸結合的技術，只能用迷香欺騙那些人的大腦。”
“可是，這也很難做到吧？不可能每個人致幻眼前都出現一樣的場景吧？”
司念還是無法理解。
約克顯然對這些已經了解得很清楚了，他說：“這種香叫做視覺篡改，結合引導師手中的器具和動作，會讓所有中了香的人產生一樣的幻覺。”
這個世界還是發展到了她從沒想過的程度。
但是這個解釋司念還是能想通一點，她問：“但是這些認知中的獸人有什么用呢？值得他們花費大價錢去買下嗎？”
約克手指敲擊著桌面，笑容變得有些懨懨，“獸人可以再轉賣給這里的斗獸場，然后可以無限收注，如果自己的那只被人看好的話，很快多的錢就會賺回來。
“這就是一場另類的賭博。”約克給整件事下了一個定義。
“這些參與拍賣的人其實之前也只是混跡地下城的普通人，通過普通的賭博手段賺到了錢，然后就會被人拉著參與更高級別的賭博。
“被高額的虛擬貨幣蒙蔽了神經的人，只會永遠困在這個地下城，耗光自己所有的財產。”
約克說的只是關于獸人拍賣賭博的這一種方式，整個娛樂城還有千千萬萬種別的手段把人耗死在這。
司念心底涌出一陣陣寒意。
不知道真相的人以為自己在牌場上運氣爆棚贏下巨款，變成所謂的富人。
然后被準許進入更高的賭博場，賺更多其他人的錢，最后賺的錢越來越多……
越來越多……
只要他輸了一次，就很有可能是血本無歸。
最終他賺到的所有錢還是會回到這個娛樂城。
相當于給人打白工還沒有保險。
而且他們不僅可以為地下娛樂城賺錢，還可以為它吸引更多的人來。
差不多的套路，一輪一輪的騙局，最終的受益人只會是這個地下娛樂城。
這個地方不同于別的賭博，你一旦踏入就已經中了他們的圈套了。
它是真的在吃人。
約克知道這些事，一定就不是普通人。
他跟這里的幕后之人絕對存在某種關聯。
或者是幕后之人之一。
司念微瞇著眼，審視著約克，“你為什么要把這些告訴我？這種機密不是我能知道的吧？”
約克說：“沒有解藥，就算這些話說出去了，你覺得會有人相信你嗎？況且你在他們眼中可是搶他們東西的討厭鬼呢。”
約克敢說，就是不怕司念曝光出去。
他每次出現在拍賣場跟這些賭鬼搶人，也只是為了降低他們的警惕性，打消這些暴發戶的疑慮。
因為只有他是真正的富人。
他都來這里搶人，不正好說明這里的東西是真的有價值的嗎？
“司念小姐，我說了，這些事你都不用去碰，但是你最近必須跟緊我，以免有人加害你。”
約克安慰司念，他這人挺矛盾的，一邊是在逼迫司念跟他成為同一陣營的人，一邊卻又感覺在為司念著想。
司念連抹笑都給不出來，“你答應我的消息先告訴我吧。”
既然約克說這些事不用她操心，司念就不去探查了，多想心累。
她原本只是想來找許至君，卻沒想到被迫卷入了這樣一個可怕的漩渦。
約克說：“這個男人被J的人帶來了中心區，我只在中心大樓見到過他一次，不知道他被送到了哪里去。
“中心大樓的這張照片是我花了好大力氣才得來的，就是為了讓你相信。”
他所說的中心大樓應該就是司念一開始看見的那棟最高的樓。
這個J，很有可能就是金錚潤。
約克是地下娛樂城內部的人員，在中心大樓見過許至君的話應該沒有假。
司念覺得自己離許至君又近了一步。
但是她越發地擔心，許至君在這種地方絕對不可能好過。
“你說的他會被送走，是像今天看到的這些獸人一樣被拍賣嗎？”
約克沉吟一會，略帶遺憾地回復：“大概率是的，為了不讓這些被拍賣品暴露真相，他們身上一開始就會被種下各種精神致幻藥。
“就像這次的獸人，他們精神致幻的方向是自我認知錯誤，自己就會認為自己是一只野獸，所以毫無破綻。”
司念眼眶一瞬間就紅了，就算現在是在約克面前，她也差點忍不住。
她無法想象許至君變成這種樣子。
“不過你可以放心的是，他沒有認知變成獸人，這一塊是我在掌管，他沒有被送過來。”
司念低著頭，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可是這樣我就更加找不到他了。”
“唉……”約克嘆了一口氣，“你先別傷心嘛。”
司念閉上眼不說話，她現在開口絕對是哭腔，她必須先平復一下。
“你這不是遇到了我嗎？我可以幫你在中心區找人。”
約克慢慢說，“我幫你找人，你配合我的計劃，這個交易沒問題吧？”
事到如今，除了點頭，司念沒有其他選擇。
了解得越深入，司念越清醒地知道，這個地下城靠自己單槍匹馬很難找到一個人。
約克起碼目前來看，是個講信用且有能力的合作伙伴。
司念其實已經算幸運的了。
要是沒有約克，她怕是真的找不到許至君了。
就算她能誤打誤撞進入某個拍賣場地，中了迷香，怕是人也是認不清楚的。
那些被抓住當做拍賣品的人，精神致幻，也永遠無法再走出這個吃人的地方。
這個地方制造了數不清的悲劇，司念不敢想，有多少人找不回失散的親人愛人。
她和許至君，差點就變成這樣了。
跟千千萬萬個人一樣，永遠也找不回那個被帶走的人。
車子似乎是駛出了地下，窗戶打開，外面只剩下一排排孤單的路燈。
已是現實世界中的深夜了。
約克打開了窗，一股清新的涼風涌了進來。
司念這才嗅到那最后那一絲希望的氣味。
漢白玉佩在胸口發熱。
真的是上天保佑過的。
這么多巧合之下，她竟然能遇到約克這種地下城的高層人物。
還能跟他做交易得到他的承諾。
這對大部分人來說已是難得。
約克還有自己的大計，更細的不能跟司念多說，只需要司念好好配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