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宗瑜……”

離侖想起這些時日外頭的流言蜚語，什么樹妖姥姥，什么指使女妖在外勾搭男人，抓回去吸取陽氣。

他目露兇戾：“一個利欲熏心的半妖，也配肖想我師父的東西？”

話落，原先想不通的關節，突然露出了些眉目。

“溫宗瑜想要我師父的神果……可我師父在外，從未暴露過自己身懷神果之事，更未透露過自己的神果能起死回生，立地成仙……”

傲因沒有見過青帝，當年，唯有大荒中最年輕天賦最好的朱厭和離侖入了青帝的眼，得以進入傳聞中的大昆侖修煉。

她只能猜測：“難道是大昆侖中的妖，背叛了青帝？”

離侖搖搖頭，他認識師父三百年，也只在師父閉關修煉化作原形時遠遠張望過。果實的模樣奇特，生著人手人腳，比起圓滾滾的紅果，更像一個個小小的人。

這三百年中，唯一一次暴露神果的作用，或許就是復活他的時候。

好多從未想過的細節突然出現在腦海里，離侖感覺自己見了師父之后，腦袋都變得靈光了——

“八年前，我在醫館地下發現了一批被囚禁虐待的妖……”

傲因聽著點點頭：“沒錯，就在濟心堂的地下暗牢。我便是那時候被您救出來的。”

“那醫館地下有一條長長的地道，通往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地方的地牢規模不小，不是隨便一個醫師能建起來的。”

離侖還記得發現那些妖時的樣子，周圍擺著各種棍棒和鞭子刑具，籠子上畫著諸犍的圓形獸紋咒印，小妖們個個傷痕累累，有些已經奄奄一息。

有的小妖，還是五六歲孩子的模樣，抓著他的衣擺求救。

離侖心頭震蕩：“溫宗瑜，也是醫師。”

傲因天賦可以化作不同人類的模樣行走人間，打聽到的消息更多：

“前日里皇后下令杖責崇武營指揮使甄枚，便是因為崇武營濫殺妖族，還用妖族做研究，甚至在研究妖化人。想要做成妖化人，必定需要妖丹，若是妖化人數量巨大，被迫剝奪妖丹死去的妖只會更多！

溫宗瑜不僅是醫師，更是崇武營的軍師！崇武營的妖化人，定是出自他手！”

真相剝絲抽繭，就這樣擺在離侖的眼前。

“就是因為濟心堂，我殺了人后越發不能自控，既重傷了趙婉兒，還讓妖化人有機可乘進入大荒，釀成大錯。”

離侖苦笑兩聲，緊接著暴怒：“他八年前害我死了一回，如今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言辭鑿鑿地利用我？還想謀奪我師父的神果？他把我當成傻子玩弄嗎！”

他怒火沖天，幾步沖到院門，就要出門去殺了溫宗瑜泄恨，但緊接著，冬卉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出現在他眼前，阻止了他的動作。

師父的罵聲猶在耳邊回蕩：

【明明能讓她作為下毒者被繩之以法，你非要她變成被妖殺害的受害者，死在宮里！】

【你這八年怎么越活越倒退了！腦仁子都進化沒了嗎！】

離侖又后退幾步，緩緩閉上眼睛：

“我可不就是越活越回去了，腦子都沒了。這么明顯的證據就在眼前，竟從來沒懷疑過溫宗瑜。

是我太小瞧蔑視人類，反倒被人類玩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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