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妖兩族暗罵一聲晦氣,也沒去多為難。
此時此刻,那些異人比他們還要凄慘一點。聽著聽著,竟然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
白爍鼓搗著手里的弓箭,稀罕地不行:
“師父,我去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給您打只野兔烤著吃。”
她帶上弓和幾個師弟師妹,風風火火地去玩了。
天火帶著花庸,忙著安頓剩下的異人,梵樾看實在亂,直接上去武力鎮壓,異人才停止了哭嚎,開始干活。
“看,孩子也長大了,虎軀一震,就把人嚇地乖乖巧巧。”
南枝站在沙丘上,十分感慨。
凈淵聽著南枝的話,眉心猛地一跳,思緒都跟著炸飛了,自動在孩子前面加了咱們兩個字。
咱們孩子,也長大了。
南枝塑造了形貌骨肉,他用心頭血賦予靈智,某種程度上確實算是他們的孩子。
凈淵喉嚨發干,正經道:“孩子確實懂事了。”
只可惜長得像他,若是能再像她些就好了。改日,再撒撒嬌,讓師父捏個女兒出來玩玩。
沙丘下面,仙妖兩族忙著在夜深之前扎好營帳,點點微弱的火光升起來,成了黃昏日落前的星辰。
站在沙丘上,風大,卻很空曠寂靜。
凈淵看著看著,似乎看到了異人冢,看到異人冢,就想起了曾經出現在天幕上的鄔善。
于是,他舊事重提了:
“老祖,你是不是還記掛著他們?”
記掛著棺材里的鄔善。
記掛著那個和陌離模樣相似,但他沒有見過的男人。
還有……很多很多人。
雖然過去了數萬年,可凈淵一直記得第一次見師父時,就是在那棵樹下,樹枝上掛了好多好多寫滿了名字的木牌,風一吹,上面鈴鐺作響,好似故人還在。
那時候,他不懂那些木牌代表什么,現在或許懂了。
傳聞天地初開之時,青帝就已經存在了。
從天地初開的混沌之初,到他們相遇之間,她或許遇到了很多珍貴的人,比遇到他更早。
然后,那些人都離開了,只剩下她繼續往前走,又遇到了他。
凈淵心道,如果將來某一日,他也壽終正寢,再無輪回,希望師父也能做一個木牌,換上一只紫色的小鈴鐺,掛在她的枝頭。
然后,帶著他,一起繼續往前走。
凈淵的問題太刁鉆,南枝思索著怎么回答,眼角余光一掃,晶瑩零碎的光芒落在凈淵眼下,淚水點點。
南枝驚訝地看過去,這怎么還哭了呢?越來越嬌了。
下一刻,凈淵也轉頭望向她,南枝這才看清楚,凈淵沒哭,是天邊月光落在凈淵鬢發旁的琉璃花墜上,折射出了晶瑩零碎的光芒,落在他眼下,恍若淚光。
雖然凈淵沒哭,南枝瞧著他,還是忍不住上手,輕輕撫過他的眼角,溫柔又惡趣味地揉出一片紅暈。
這下,沒哭也像哭了。
堅毅的眼睛因為眼尾通紅,看起來很無辜委屈,輕輕一眨,光芒晃動,仿佛梨花帶雨,脆弱美麗。
“我永遠記得那些故人,但不會再牽掛。”
南枝認真道:“我的記憶力很好,腦袋能記住很多人,但心上時時牽掛的人,只能有一個。”
起碼……同一時間里,只能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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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不愛冒泡的魚】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