嶋可即便她離開了監獄，要是有人再提起這個名字，她也會條件反射般地轉頭看過去或者應承一聲。
這將刻入到她的身體記憶和骨髓中，一輩子都揮之不去。
李秀芝被送進牢房的時候，姜綰剛好出來放風。
在小廣場的躺椅上，陽光籠罩下來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李秀芝從旁邊的走廊往里去，前面由獄警帶路，后面也有獄警押送。
李秀芝的手上戴著手銬。
因為是重刑犯，她的雙手雙腳都戴著腳鐐和手銬。
走在路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姜綰原本沒看這里，只是安靜地曬著太陽。
一直到喬連成低聲說道：“咦，那邊有個人看著好眼熟。”
姜綰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瞧見了李秀芝的側顏。
有那么一瞬間，瞧著是挺眼熟的。
可想到這里是男子監獄，這里的犯人也都是男人，所以便很快收回了視線。
再加上李秀芝現在剃了光頭的樣子和之前留了頭發的還是有些差別，又是側顏。
僅僅是覺得有幾分相似，并沒怎么放在心上。
姜綰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視線轉回時，李秀芝的視線轉向了她。
她就看見不遠處的小廣場上，一個女人躺在躺椅上。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她就那么溫柔地沐浴著陽光，手輕撫著腹部。完全一副歲月靜好溫柔又安詳的模樣。
這一瞬間，李秀芝心底的怒氣洶涌而出。
恨意在她胸腔中恣意地翻涌。
她恨不得沖過去，就用自己的手鏈狠狠勒死那個女人。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她的妹妹就不會死。
憑什么她的妹妹死了，她現在卻在這里享受著即將生產的溫柔和安寧。
如果不是因為身前身后都有獄警，不是因為姜綰的身邊有喬營長在，她肯定會沖出去勒死她的。
可現在不行。
她一次次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現在如果沖出去根本沒辦法靠近，可能就會被弄死了。
李秀芝強行轉頭看向別處。將洶涌的恨意狠狠壓了下去，繼續一步一步向前走。
到了牢房前面，牢門打開，她被推了進去。
原本這些犯人白天都有放松的時間。
但因為最近裝修，所以放風時間從三個小時壓縮到了一個小時。
犯人們雖然心里有怨言，卻不敢多說什么。
姜綰的放松時間可沒有壓縮。
相反的，就算是那邊在施工，姜綰也一樣可以在小廣場上曬著陽光溜達溜達。
因此就引來了更多人的怒火。
可那又能怎么樣？
他們都已經聽說了，之所以現在他們的伙食直線上升，原本一點肉沫都看不見，現在好歹能看見肉，甚至還能吃到魚了，都是因為那個大肚子女人給監獄里補貼的。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他們也吃不到這些好吃的。
與什么油水都吃不到，一天卻能放風三個小時相比，還不如吃點油水。
好歹能滿足一些，放風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吧。
至于增加的任務量，反正他們都能完成。
這些人一個個都偷奸耍滑的厲害。
每天下達的任務完成就算了，絕對不會多干一點點。
沒事的時候就坐在欄桿前面往外望風，或者從窗戶里朝著外面看。
也不知道一個個都在想些什么。
如今見來了新人，211牢房里的這些囚犯都齊齊看向門口。
這是一個大牢房，里面一共有7個人，加上李秀芝8個。
這一整個牢房就算是滿員了，再有犯人過來就要送到別的牢房去。
211牢房里的老大叫鐵牛。
這位也是個無期徒刑者。
他早就已經破罐子破摔，只要在這里能作威作福也是好的。
原本的7個人中，他是老大。剩下的6個都恭恭敬敬叫他一聲‘牛哥’。
獄警把李秀芝送進來，便關上牢門走了。
李秀芝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
屋子里的7個人齊刷刷看向了她。
這時鐵牛起身走到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相對身材稍微壯碩一點的急忙過來。跪倒在地，然后露出自己的后背。
鐵牛一屁.股坐在了那人的背上，然后穩當當指了指李秀芝說道：“你過來。”
“叫什么名字？哪里來的，什么罪行，判了多久，都如實招來。”
李秀芝此時還有些懵。
她雖然是農村出來的，但也沒有見過監獄里的這一套。
她家的條件一般，也沒買過電視。自然沒有渠道得知監獄里的這一套。
她看到眼前這個環境，本能還有些害怕。
不過想到自己那滔天的怨恨，重重喘了一口粗氣。
穩了穩心神，抬腿走了幾步。
到對面那人面前回答道：“我叫李秀芝。是臨城來的，犯的是殺人罪。”
她說出殺人罪的時候還故意拔高聲音。
那意思是說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在拘留所里已經聽說了，如果犯了殺人罪的，在監牢里可能會得到一些尊重。
起碼那些人都是很懼怕殺人犯，殺過人的，下手都比較狠辣。
但她還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如果普通的監獄的確如此，問題是她這里是重刑犯監獄。
這里的人十個里面有六個都是殺人的。
只不過是不同程度的殺人，有沒殺死的，有殺死了但卻主動去自首，有自首情節的。
總之各種原因都有，但大多和殺人脫不開關系。
所以她揚高了下巴，得意說出殺人的時候，眾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很平靜。
不過眼底卻帶著一抹鄙夷。
主要是因為李秀芝的身材瘦弱，看樣子就不像是個殺人的。
鐵牛冷眼看著她，嗤笑一聲問道：“你殺了幾個？”
李秀芝默了默回答：“一個。”
鐵牛又追問道：“你殺的是什么人？”
李秀芝抿了抿唇，還是如實地說道：“女人。”
“我是先奸后殺。”
她這話說完，眾人看向她的眼神就更加鄙夷了。
有人狠狠朝著她唾棄了一口。
沒好氣地說道：“老子最是看不起你們這些人。”
“那些女人已經被你強了，強完后你還殺了人家，簡直就是垃圾、渣滓、廢物。”
李秀芝沉默不語。
她沒想到會這樣。
殺人難不成還有不同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