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當(dāng)真可恨。
他繪制的符箓,別人求都求不來。
她居然毫不猶豫的就給賣了。
她把他當(dāng)成什么了?
曾經(jīng)將他繪制的符箓當(dāng)成寶貝,珍而重之的收藏在儲物袋里。
現(xiàn)下,卻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說賣就賣。
她不僅為人尖酸,毫無容人之量,還沾染了一身銅臭。
遲非晚眼神盛滿厭惡。
說出來的話,更是絲毫不曾顧念他與姜梨十五年的師兄妹情誼。
當(dāng)眾羞辱她,恨不得將她貶低到泥里。
好似,她就是一坨垃圾。
這樣的眼神,上輩子姜梨整整面對了一百年。
重生一世,再次對上那雙厭惡的眸子,她再也不會傷心難過。
她甚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的眼尾都變得猩紅。
那滿含嘲諷的笑,惹惱了遲非晚。
“你笑什么!”
前一秒,還笑得肆意。
下一秒,笑容頓收,一臉冷若冰霜。
看過來的眼神毫無溫度,冰冷的仿佛能滲透骨髓。
十五年里,姜梨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遲非晚。
毫無預(yù)兆的直面她的冰冷,遲非晚的心沒由來的漏了半拍。
有那么一瞬間,他有些心虛的不敢與她對視。
“我笑你忘恩負義。”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自甘墮.落,不思進取的玩意。”
“那你呢?你就是個不知感恩,恩將仇報的敗類。”
遲非晚瞳孔微縮。
似是不敢相信這般無情的話,是從向來敬重他的姜梨口中說出來的。
雖然早就習(xí)慣了姜梨處處針對柔兒小師妹,也早就知道姜梨心胸狹窄,卑鄙齷齪。
可他完全不習(xí)慣姜梨對他說話時也是如此的尖酸。
她不該求著他,聽她解釋嗎?
為什么今天她不解釋了?
反而要與他針鋒相對?
“師姐,你怎么可以這般對二師兄說話,二師兄重情重義,絕對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
楚柔走上前,擋在遲非晚面前,成保護的姿態(tài)。
她咬著唇,眼睛里盛滿水霧,柔弱卻又堅強道:
“雖然我入門晚,但是我早就聽說自從師姐入門,二師兄經(jīng)常為師姐繪制符箓,因為師姐悟性差,修為低,所以二師兄才會希望符箓可以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二師兄對你真心真意,你不想著如何感恩二師兄也就罷了,還要把二師兄特意為你繪制的符箓賣掉,被我們撞破,你不思悔改,還要羞辱二師兄,你怎么就這么鐵石心腸。”
楚柔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聲聲泣血,好似姜梨真的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
她長得柔弱甜美,很容易就讓人選擇相信她。
不了解內(nèi)情的人,已經(jīng)開始對著姜梨指指點點,罵她是個白眼狼。
姜梨淡漠的看著楚柔表演。
整個過程,遲非晚沒有說過一句話,任由楚柔把臟水潑到她的身上。
姜梨只覺得好累。
昨天,她捅了自己一劍。
說的清楚,與他們再無虧欠。
僅僅過去了一個晚上,江莫尋、遲非晚和楚柔就又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水靈根沒了。
修為廢了。
她連趕走這些惡心的蒼蠅的能力都沒有。
真的。
好煩。
她算是看出來,哪怕她安安分分的,他們也會不斷來找她的麻煩。
對面的楚柔還在控訴著她如何不知感恩,不識好歹。
她的打抱不平,激得周圍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閉嘴!”
姜梨突然拔高音量。
瞬間,嘈雜聲停止了,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姜梨沒有看楚柔,而是與遲非晚對視。
一字一句,無比堅定。
“三個多月前,你在楚柔的一再央求下出宗門歷練,為了保護楚柔,你丹田碎裂,全身是血的回到宗門。”
“那時,師尊正在閉關(guān)修煉,大師兄不知躲到何處煉丹,三師兄多年不在宗門,四師兄和五師兄也入了秘境。”
“整個宗門,無人為你療傷,更沒人有能力修復(fù)你碎裂的丹田。”
“你拼命保護的小師妹,不僅不來照顧你,還在自己的洞府閉門不出。”
“你全身是傷,修為大跌,危在旦夕,唯有我一人陪在你身邊。”
“也是我,將自己十多年來攢下來的全部家當(dāng)變賣,足足湊夠了一百顆上品靈石,冒險前往拍賣行,為你拍下能夠修補丹田的凝田丹。”
聽到這里,楚柔和遲非晚的臉色突然一僵。
周圍的人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一百顆上品靈石?
要知道,因為修真界靈氣凋零,修士們修煉變得越發(fā)艱難,所以獲取靈石也更難。
就拿這個坊市來說,幾乎所有人做交易,用的都是下品靈石,很少有人能拿出一顆中品靈石。
一顆中品靈石等于一百顆下品靈石。
一顆上品靈石等于一百顆中品靈石。
如此換算下來,一百顆上品靈石,就等于一百萬顆下品靈石。
這對于在場所有人都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我聽說青云劍宗的親傳弟子,一個月只有一百顆下品靈石的供給,她就算不花靈石攢十年,也才攢夠一萬多顆下品靈石。”
“是呀,她年紀(jì)輕輕,怎么可能湊夠一百萬顆下品靈石?”
“剛剛不是有人說了嗎,三個月前,就是她在坊市賣符箓,不僅有符箓,還有丹藥以及其他天材地寶。”
“看來,她是將這么多年來,自己得到過的所有東西都給賣了。”
在場的人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dāng)目光再落到姜梨身上時,眼神尤為震撼。
也就是說,她為了救遲非晚,把自己好不容易攢了十多年的家當(dāng)全都變賣了,這才湊夠靈石跑去拍賣行拍下極品丹藥凝田丹。
拍賣行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
那里的好東西多的是。
但就算你有靈石拍下,也不見得有命拿走。
姜梨花費整整一百顆上品靈石拍下凝田丹,必然會引人注目。
等她拿著丹藥離開拍賣行,也必然會被人追殺,想要殺人奪寶。
這其中艱辛,她不說,眾人也能猜到。
她為他做了這么多,怎么就自甘墮.落不思進取了?
如果這都不算真心相待,那怎樣才算?
這遲非晚未免也太不知足了吧?
瞬間,周圍的人看向遲非晚的眼神都帶了鄙夷。
連同一直為遲非晚打抱不平,斥責(zé)姜梨的楚柔,都被人指指點點,指責(zé)她像個綠茶婊,白蓮花。
姜梨只覺可笑。
就因為她不曾將自己得到凝田丹的細節(jié)說出來,吃了凝田丹的遲非晚就當(dāng)做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
遲非晚突然想起,自己回到宗門的第三日,姜梨異常狼狽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寶貝似的從儲物袋掏出凝田丹,雙手奉上。
那時,他沉浸在丹田被修復(fù)的喜悅中,以及楚柔的喜極而泣中。
卻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姜梨的傷勢。
現(xiàn)在突然想起,他臉色不由一變。
“姜梨,你的傷......”
姜梨差點被他的假仁假義惡心吐。
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
“我的傷?過去了三個月,你才想起來,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入門十五年,你為我繪制的符箓,我一張都沒有用過,連同大師兄給我的丹藥,以及其他師兄給過我的天材地寶,我全都賣了,加上我十多年攢下的靈石,只為了給你拍下凝田丹。”
說著,她又看向楚柔。
“你親愛的二師兄享受了我的付出,卻全然沒有感恩之心,這就是你口中的重情重義?”
“要我看,他對你這個害他丹田碎裂的罪魁禍?zhǔn)祝故乔榱x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