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他才平復情緒。
突然想起遲非晚給過他一面留影鏡,那是姜梨的。
江莫尋顫抖著手,從儲物袋里拿出了那面留影鏡。
當初遲非晚把留影鏡交給他的時候,希望他能看一看。
但當時的他,被楚柔的謊言蒙蔽,對姜梨的誤解讓他沒有放在心上,也就一直沒有看。
如今,他終于發現自己錯信了楚柔,錯怪了姜梨,而且錯得離譜,這才想起了姜梨的好來。
江莫尋悔恨不已,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回到過去,去彌補那些他對姜梨造成的傷害。
江莫尋將靈力緩緩注入到留影鏡里,留影鏡立刻有了反應,表面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光芒,畫面漸漸浮現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只有七歲的姜梨。
她的小臉圓嘟嘟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如同璀璨的星辰。
她的頭發梳成兩個可愛的小辮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正對著留影鏡笑得天真爛漫。
“我真的是太幸福了,不僅有一個非常厲害的師尊,我還有實力高強的師兄。”
說著,留影鏡的畫面里出現了江莫尋。
姜梨的笑容大大的,她指著江莫尋,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快看,那個穿著一身白衣,長得俊美,性格沉穩的男人就是我大師兄,我大師兄是不是特別帥?”
“我大師兄不僅長得俊美,而且性格也特別好,是所有師兄當中性格最溫和的。”
“他還是修真界唯一的一位六品煉丹師呢,宗門上下都十分崇拜大師兄,我也很崇拜大師兄。”
姜梨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江莫尋的崇拜和敬仰。
“大師兄對我可好了,我才入宗門,他就送給我一枚丹藥,那個丹藥叫小還丹,據說價值連城,在外面有錢都買不到呢。”
江莫尋看著留影鏡里小小的姜梨對他崇拜的樣子,他的心里又感動又酸楚,各種情緒交織,眼圈發紅。
他繼續看下去。
留影鏡的畫面一轉,到了姜梨入宗門一周年的日子。
為了給她慶祝,由他這個做大師兄的親自操辦。
畫面之中,他們師兄弟五個人,圍在八歲的姜梨身邊,異口同聲的對她說:“小師妹,今天是你入宗門一周年的日子,祝你一周年快樂。”
小小的姜梨笑容異常燦爛。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俏皮的沖他們勾手指。
他們師兄弟五人全部俯身。
然后,她就在他們的臉上都親了一下。
“謝謝師兄記得我入宗門的日子,我決定,把這一天當做我的生日。”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道:“阿梨,你的生日是哪一日?”
她說:“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也從來都沒有過過生日。”
聽了這話,他的眼底頓時出現了心疼的神色,并當即保證:“那從今日起,你入宗門的日子就是你的生日,每一年的這一天,大師兄都親自給你操辦,怎么樣?”
小小的姜梨高興極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體掛在他身上。
“大師兄對我真好。”
其他師兄們全都來逗她。
“就大師兄好,我們這些師兄不好嘍?”
小丫頭的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五位師兄都好,你們都是我的親人。”
江莫尋看著留影鏡中幸福溫馨的畫面,唇瓣不由自主的揚起。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硬了。
他突然想起,自從楚柔來到宗門后,姜梨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他的心如同被針扎一般,痛得無法呼吸。
他緊緊握著留影鏡,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記憶。
那是楚柔入宗門的半年后。
經過這半年的相處,他已經深深的被楚柔的單純善良吸引。
以前,提到師妹,他第一個想起的是姜梨。
可現在,他的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是楚柔。
那日,他特意為楚柔煉制了聚氣丹。
聚氣丹可以提升修煉速度,身體吸收靈氣的速度會加快。
聚氣丹雖然比不上大還丹小還丹這樣的頂級丹藥,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極品丹。
其中一味集靈草很難尋。
而他之所以有集靈草,是因為姜梨在做宗門任務時,無意間得到的。
那個時候,姜梨發現沈未止在珍寶閣看上了一件價值一萬塊靈石的防御法衣。
姜梨就拼命接宗門任務,只為了攢靈石給沈未止買下那件漂亮的法衣。
說來諷刺,誰都沒想到沈未止只穿了一年,就把衣服裁剪了,給楚柔做成了鞋面。
而煉制聚靈丹的集靈草,就是姜梨在做任務時發現的。
她回到宗門,當即就把集靈草送給了他。
而他在看到集靈草的那一刻,就想好了為新入門不久的柔兒小師妹煉制聚靈丹,助她提高修煉速度。
他花費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才把聚靈丹煉制成功。
精心用白瓷瓶裝好,還在瓷瓶上系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只為給楚柔一個驚喜。
只是,當他領著楚柔來到自己洞府時,看到的就是姜梨已經打開瓷瓶,并準備吃下聚靈丹的畫面。
看到這個場景的他,暴怒異常,不由分說,沖過去,一把奪過姜梨手中的聚靈丹,并狠狠將她推倒。
“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的?”
“沒經過別人的允許,就擅自拿走別人的東西,那是偷。”
“姜梨,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懂禮數了?小時候明明很懂事,怎么越長大越手腳不干凈了。”
姜梨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聲音顫抖:“大師兄,這不是送給我的嗎?”
“我什么時候說送給你了?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還不快點從我的洞府滾出去。”
“可是,每一年的今天你都會......”
“閉嘴!事到如今,你還在胡攪蠻纏。”
“做錯事就要認錯,你不僅不認錯還在狡辯,你變得越來越討人厭了。”
姜梨狼狽的離開了。
從這一日開始,姜梨再也沒有來過他的洞府。
而每年她入宗門的日子,再也沒人給她慶祝生日。
直到三年過去,他都沒有因那件事覺得自己錯了。
可現如今突然回憶起來,他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那一日,其實是姜梨入青云劍宗的日子,也是她的生日。
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證,每一年的這一天都會給她過生日。
前面十二年,他一年不落,都給她過了生日,也都送給她自己親自煉制的丹藥。
是他讓她習慣了這一天能夠得到他煉制的丹藥作為禮物。
可也是這一天,他把這件事拋在腦后,狠狠訓斥她,還給她安上了手腳不干凈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