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雪人模具中的邢淑儀聽到姜心的話,心生不安。
不等她有所反應,邢淑儀忽然感覺天地猛烈旋轉,她被模具中的龐大力量所裹挾,身不由己地隨著這股外力在圓形的雪人模具中快速旋轉起來。
她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讓邢淑儀失去了對自己身體和周遭力量的控制。
雪人模具中,因世界樹的三方力量共鳴而不斷增強的力量此刻猶如一團無主爛泥,在外力的不斷旋轉下,仿佛面團似的被擠到了一起。
邢淑儀就像是面團的餡,被這股力量包裹其中,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姜心,你在做什么?”邢淑儀惱聲質問。
這聲音被不斷旋轉的外力拉得變形,又因為模具外貼了靜默符,完全沒能傳到姜心耳中。
外面的眾人只能看到姜心像是丟鏈球一般雙手握著火鉗秘寶的手柄,在原地快速轉圈的同時不斷甩著火鉗秘寶。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寧曜隱隱能察覺到從她周身掀起的靈力風暴,示意師弟們往后退去,以免被姜心誤傷。
就在楚霖風懷疑姜心再這么轉下去會把她自己也給飛出去的時候,姜心忽然雙手一扯,分開了火鉗秘寶的兩半手柄。
原本緊密貼合的雪人模具全部打開,從中飛出一團龐大的靈力,其中裹挾著一個不和諧的小黑點,便是被秘寶縮小后的邢淑儀。
沒了靜默符的壓制,邢淑儀的聲音終于傳到了姜心的耳中:“姜心你到底要做什么!”
“在幫你做孝順乖女兒哦。”姜心嘿嘿一笑,從高速旋轉中停下來,搖搖晃晃地站穩身子,沖邢淑儀揮揮手,“孝順點!爭取把你爹炸個尸骨無存!”
不等邢淑儀再有所回應,她和包裹她的那團巨大靈力便穿透了極為虛弱的火焰結界,闖入其中。
火焰結界內赤火肆虐,猶如烈火燎原,覆蓋了一切。
世界樹原本以分散之勢吸取四周生機的幼苗全部被收起,重新組成一株參天巨樹抵御絳霄的烈火。
絳霄面色發白,身形飄忽到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若是不能把此次侵入天成靈界的本源之力消滅,世界樹必定會借此內外勾結,利用昆侖宮山下的大洞引來本體。
絳霄的力量接近枯竭,若是強行動用殘留在本體內的力量,不利于本體壓制體內封印的惡念。
正在絳霄發愁之時,邢淑儀被扔了過來。
她被直接扔到了世界樹的臉上,砸出一個極深的樹洞,留下的痕跡正正好好是一個小巧的雪人模樣。
以此為中心,參天巨樹粗.壯的樹干之上出現道道裂紋。
包裹著邢淑儀的力量順著這些裂紋不斷蔓延,遭到世界樹的阻擋。
兩股力量相撞,迸發出巨大的靈力爆.炸。
“師弟快回來!”
姜心稚嫩的聲音在底下響起。
絳霄尚未反應過來她喊的是誰,身子便已經不由自主地往后撤。
火焰結界中引發劇烈撞擊的都是世界樹的力量,只是因為其中一方被姜心做了手腳,與世界樹的本體失去了聯系,才會自相殘殺。
邢淑儀被夾在其中毫無還手之力,就連滿腔怨恨都無法表達。
身處這兩股龐大力量的中心,邢淑儀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絕望是什么都不知道。
遠超渡劫期的宏偉力量陡然炸開,天空仿佛升起了第二個太陽。
由赤紅火焰組成的結界遭到沖擊,被這股力量瓦解,無數被切碎的攻擊四散而開,朝著昆侖宮的四面八方涌去。
這些攻擊哪怕只剩下些碎片,落入天成靈界都能帶來滅頂之災。
原本已經撤退的絳霄見到這一幕,虛幻到幾近透明的身軀瞬間化作紅火焰迅猛散開,化作一張細密的網,接住了所有四散沖出的攻擊余波。
世界樹的兩股力量相撞而散,邢淑儀夾在里面直接魂飛魄散。
沒了這兩方力量做共鳴,世界樹透過昆侖宮地底大洞滲入的力量被迫中斷。
化作碎片的護山大陣將被其圍困住的綠色力量絞殺干凈,隨后化作一個個繁復的符文飛向已經變成天坑的昆侖宮主殿地底。
一個巨大的洞口出現在地底深處,洞口另一端一片漆黑,隱有星光閃過,又很快被詭異的綠光所覆蓋。
繁復神秘的符文猶如磚塊一個個壘在洞口之上,很快重新組成一道大陣,在緩慢地運轉之中消失不見,于無形之中繼續守護整座昆侖山脈。
戰斗結束,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被驅逐,一切重歸寧靜。
先前被火海覆蓋的天空重現蔚藍,萬里無云。
連綿山巒被照亮,隸屬于昆侖宮的金烏拍打著翅膀,小心翼翼地從遠處探頭探腦,因為畏懼此地殘留的力量遲遲不敢靠近。
唯有絳霄沒再出現。
寧曜師兄弟面面相覷,心都懸了起來。
“那位……前輩呢?”昆侖老祖沙啞的聲音響起,他整個人都化作了蒼白的雪人,立在冰面之上動彈不得。
這個脆弱的雪人與任遠那個精神抖擻的雪人小伙全然不同。
昆侖老祖所化的雪人身上千瘡百孔,肩膀坍塌,身軀殘缺,仿佛隨時都會原地崩解,一看便知飽經滄桑。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身上飛速流逝的生命,一顆心沉甸甸的。
聞子淇環顧四周,沒找到絳霄的身影,想起他消失前的最后舉動,忐忐忑忑地小聲問:“是不是跟對方同歸于盡了?”
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層不愿相信與沉重悲傷。
悟心長嘆一口氣,道了聲佛偈:“阿彌陀佛,貧僧為這位前輩做一場法事吧。”
楚霖風表示懷疑:“你這點修為能超度人家嗎?”
悟心:“不能。”
楚霖風不解:“那你費這功夫干什么?”
悟心:“……職業病。”
楚霖風:“……”
你不僅有職業病,你可能還有精神病。
沒想到自己見到的第一位大乘期大佬就這么犧牲了,聞子淇心中悲痛,對悟心說:“不管能不能超度,都算我們的一點心意。大師,你就盡管超度吧,一定要讓前輩走得安心。”
話音才落,他的衣擺被人扯了一下。
聞子淇低下頭去,對上姜心澄澈的雙眸,聽見姜心真誠的發問:“哥哥,你瞎嗎?”
聞子淇:“???”
明知故問,你禮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