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正對著這道光輝之路出神,聽到昭世的聲音才回神,若有所思地說:“那里好像是……輪回。”
她說得不是很確定,聲音很輕,卻嚇了昭世一大跳:“你說什么?”
姜心怕誤導(dǎo)師兄,小小聲地說:“我猜的,不一定對。”
姜心就沒出過錯,楚霖風(fēng)對她的話深信不疑,尖叫起來:“啊啊啊我怎么就跳過死亡,直接投胎了?我罪不至此啊!”
姜心忙從寧曜懷中跳到楚霖風(fēng)那兒,趴在他的蠶繭上努力揉亂他的黑發(fā):“五師兄別緊張,你投不了胎的。”
楚霖風(fēng)叫得更慘了:“我只是偷玩大師兄的劍、偷換二師兄的卦、偷吃三師兄的丹藥、偷用四師兄的傀儡、偷偷把師父的私房錢交給師娘,我怎么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他不叫之前,四名師兄還想寬慰他一句。
等他交代完罪行,師兄們都覺得他值得永世不得超生一個月。
在師兄們譴責(zé)的目光中,楚霖風(fēng)終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默默閉上嘴。
屏障中詭異的安靜。
沈慕斯白了楚霖風(fēng)一眼,問起正事:“輪回怎么會在這里?那不應(yīng)該在地府嗎?”
姜心搖搖頭:“沒有地府,那只是神話故事。”
沈慕斯更糊涂了:“沒有地府怎么會有輪回?”
姜心被問得有點迷茫:“為什么一定要有地府才有輪回?”
沈慕斯理所當(dāng)然地說:“這兩個是一體的啊。傳說中不都是地府先按照陰靈生前罪孽判罰,罰完再入輪回投胎嗎?還會根據(jù)這一世的功德,影響下一世投胎。要是罪孽深重,就只能投畜生道之類的。”
“那妖族都是罪孽深重嗎?魔族的罪孽是不是應(yīng)該比妖族還深?”楚霖風(fēng)好奇地問。
這把沈慕斯問住了,他答不上來,用力蛄蛹著包裹自己的蠶繭去撞楚霖風(fēng)的蠶繭:“就你懂得多!”
楚霖風(fēng)好委屈:“我真的想知道嘛……”
姜心寬慰他,把楚霖風(fēng)凌亂的黑發(fā)揉得更亂了:“五師兄,都說那是傳說啦,不準(zhǔn)的。沒有地府呢,就連這條輪回之路都沒正式開啟,所以現(xiàn)在大家都投不了胎。”
這話說得沈慕斯更加糊涂:“為什么還沒開啟?”
姜心想了會兒說:“可能是力量不夠。”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手,小眉毛緊緊皺起。
【輪回在呼喚我,想要我的力量。】
【原來我就是從這條路來到娘親肚子里的呀。】
聽著她細弱的心聲,林宴忽然明白那股難以抵御的吸引力從何而來。
——那是輪回之力。
怪不得會讓人覺得溫暖。
那是母親的懷抱。
只是讓他更在意的一點是輪回之路既然還沒正式啟用,姜心為何能使用?輪回之路又為何需要她的力量?
就在林宴思考著該怎么旁敲側(cè)擊向姜心詢問此事之時,一直沉溺在與本體共鳴之中的絳霄忽然睜開眼,以一種沉穩(wěn)到完全不像是小孩子的語氣說道:“找到了。”
那是一種長期居于上位者的嚴肅氣質(zhì),天水宗的長老們?nèi)紱]有。
隨著絳霄這一聲落下,他們所在的圓形屏障飛快朝一個方向飛去,直接在兩道時空裂縫之中撕開一條新的裂縫。
絳霄幼小的身軀化作一道閃爍著火焰的黑色光華,包裹住整個圓形屏障,以極快的速度撞向那條新形成的時空裂縫,直接將細小的裂縫撞成了碎片,形成一道時間之門。
閃爍著火焰光輝的黑色屏障以雷霆之勢沖入其中,消失不見。
時空通道瞬間被罡風(fēng)充斥,洋溢出暖意的輪回之路被無數(shù)道時空裂縫撕裂,化作無數(shù)碎片散落各處。
……
魔界一望無際的荒漠之中,矗立著一座小型城鎮(zhèn)。
城鎮(zhèn)破破爛爛,連護城大陣都沒開,只有內(nèi)城中偶爾有幾名修為低淺的魔族走過。
整個城鎮(zhèn)都顯得死氣沉沉,只有外城占地廣闊的斷壁殘垣訴說著這座沙漠綠洲曾經(jīng)的輝煌。
巨大黑紅色火球從天而降,猶如異化的太陽墜落沙海,轟然落地,發(fā)出炸雷般的巨響,震得大地開裂、湖海激蕩。
澎湃靈力從火球中炸開,朝四方擴散,掃過整個魔界。
大地震顫中,魔界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強大的靈力迎面拂過,令人驚懼。
荒漠中的廢墟之城更是在震顫中因劇烈的靈力沖擊而化作齏粉,只剩下城中的魔族在驚懼中面面相覷,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被沙漠中的巨大黑色火球吸引,但只匆匆一瞥,他們便在求生本能地驅(qū)使下敬畏地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即使如此,也無法忽視火球熾熱燃燒的黑紅色光芒。
在這片荒漠中沒了城鎮(zhèn)庇佑,又有神秘火球近在咫尺,他們死定了。
然而這股悲涼還沒開始在眾人心底蔓延,沙海中熊熊燃燒的火球忽然消失不見。
不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殘留在沙漠中的大乘期靈力裹挾住他們,帶著城中的魔族一起消失不見。
……
靈魔之境。
自沙海擴散而來的大乘期靈力將常年盤亙在靈魔之境的霧氣一掃而空,震懾住了靈魔之境內(nèi)的所有修士。
逐月道尊等人都因這股靈力的出現(xiàn)而感到毛骨悚然,甚至失去了行動能力。
只這一瞬的停頓,追逐在他們身后的石像便追了上來。
恐怖的大乘期力量撲向他們,逐月道尊幾人只覺得死期將至。
忽然,一個巨大熾熱的黑紅色火球撞破虛空,墜落于地。
更為恐怖的力量從火球中溢散,掠過逐月道尊幾人,直擊石像而去。
一直都橫沖直撞的石像這一刻仿佛遇上了極為恐怖的事,竟然閃身后退,出現(xiàn)了逃離之態(tài)。
然而它失敗了。
火球中的力量仿佛一只看不見的手,將石像按在原地。
漆黑的惡念爭先恐后地從石像中鉆出來,甫一現(xiàn)世就被灼燒得干干凈凈。
“得、得救了?”楚瑜小心翼翼地開口,好奇而敬畏地打量著不遠處的巨大火球。
沒有人應(yīng)聲。
火球上的火焰層層卷起,露出內(nèi)里的圓形屏障,以及屏障中的姜心等人。
二長老狂喜:“心心寶貝!”
“二師伯!師公!”姜心撒丫子沖出屏障,直奔兩人而去。
逐月道尊冷峻的面容之上出現(xiàn)一絲緩和,收劍上前相迎。
姜心小短腿用力一蹦便跳進他懷中,用力蹭逐月道尊衣領(lǐng)子上柔軟的兔毛。
【還是師公的兔兔毛最軟乎惹。】
【好久不見師公了,這次要多薅一把。】
誰知她的小黑手卻撲了個空。
【誒?】
姜心迷茫地看向突然與自己拉開距離的逐月道尊:“師公……”
“乖。”逐月道尊一言難盡地看著小徒孫女,默默把手中拎著的姜心塞到二長老懷中,“照顧好心心。”
二長老點頭點得飛起:“嗯嗯嗯!我一定讓心心照顧好我。”
逐月道尊見不得徒弟這沒出息的樣,掃視一圈從圓形屏障內(nèi)走出來的人,發(fā)現(xiàn)少了一人,眉頭微皺:“絳——”
話還沒說完,圓形屏障上的層層火焰化作流火直沖石像而去。
僵立在原地的石像上出現(xiàn)一道道裂縫,石皮斑駁脫落,顯露出下方鮮活的肌膚與玄鐵鎧甲。
石像活了!
魔尊絳霄再次解開了封印!
所有人都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這一幕,噤若寒蟬,生怕驚擾到這位大乘期修士。
只有姜心發(fā)出長長地感嘆:“哇塞,‘啪嗒啪嗒’掉碎石片的小師弟好像個正在被剝殼的雞蛋哦。”
直面大乘期修士的恐懼讓眾人忽視掉了姜心口中的“小師弟”三字,他們下意識地隨著姜心的話而抬頭看向絳霄,差點不要命的笑出聲。
別說,還真像。
自打姜心這么比喻了,他們現(xiàn)在越看這位大乘期魔尊,越覺得他是個正在被剝殼的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