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城。
祁瀾清的本體盤腿坐在大殿之中,身前擺放著一張純白色的符箓。
她身旁守著兩名主修符箓與陣法的天水宗弟子,正在為她護法。
冷不丁瞧見純白色的符箓無火自燃,兩人臉色大變,即刻啟動早已準備的符箓與陣法。
這是祁瀾清以防萬一而準備的,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暗紫色的鎖龍陣將祁瀾清籠罩住,一道道鎖鏈纏繞住她,將祁瀾清的身軀困得動彈不得。
明黃色的符箓不要錢似的一層層纏繞其上,將鎖龍陣的威力加強了一層又一層,便是渡劫期修士被困其中都難以脫身。
寧曜師兄弟就近在云明城殺云獸,沈慕斯和林宴不慎受傷回來修養,便陪著其余弟子一道為祁瀾清護法。
看師娘被鎖住,沈慕斯感到心疼:“師娘的神識究竟去了什么地方,竟然還要提防有人順著她的神識反殺過來?”
“容我算一卦。”林宴習慣性取出龜甲與銅錢,正要起卦,動作一頓,收起這兩樣自己算卦時常用的物件,取出了八卦盤。
他有預感,龜甲與銅錢算不出祁瀾清的去處,只有這副特制的山河八卦才能算出來。
他將靈力輸入八卦盤內,八卦盤上乾、坤、震、澤……依次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
這些光芒匯聚在一處,一株綠樹虛影從中顯現。
沾姜心的光,林宴師兄弟算是天成靈界內與吞噬者接觸最多的一批人。
一見到這株突然出現的綠樹,林宴便知不妙,當即就要切斷卦象,卻沒想到對方的速度更快。
光芒正中的綠樹從虛影化作實質,軀干變大,眨眼就扎根在大殿之中,仿佛一直就生長在這里。
殿內的天水宗弟子齊齊后退,手上卻不停。
成捆的符箓與陣法朝巨樹身上砸去,試圖將巨樹封印在原地,卻沒有任何作用。
巨樹越長越大,不斷侵蝕其余人所占的地方。
“沒辦法了,先撤!”功德堂堂主任詩瑤高喊一聲,撈起祁瀾清的身子便帶頭撤退。
她是合體初期,回宗門的路上瞧見云獸圍攻云明城便留下來幫忙。
金翦在外殺敵,祁瀾清要探查兩界融合的原因,便將云明城的指揮權暫且交給了任詩瑤。
眾人跟著任詩瑤退出大殿,下一息,在“轟隆”巨響中,這座巍峨壯麗的大殿轟然倒塌。
漫天塵土中,巨樹瘋長。
繁茂的樹干填滿城大殿綴滿秘寶的穹頂,將這些極品秘寶一一震碎,撐破屋頂,鉆出房屋,眨眼樹冠便覆蓋了整個城主府,并且還在不斷生長擴大。
在空中同時拖住兩只合體期云獸的金翦注意到這一幕,臉色驟變:“這什么鬼東西?哪來的?”
“我不知——”任詩瑤話還沒說完,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下意識地想把肩上的祁瀾清丟出去。
然而她失敗了。
祁瀾清的血肉之軀不知何時變成了木頭,好似一株巨樹之上長出的“樹人”。
最要命的是從她身上長出的細密枝椏蜿蜒纏繞住了任詩瑤的右臂,正在吸取任詩瑤的生機與靈力。
“我去!”任詩瑤只覺得死亡逼近,身軀一扭,竟然把自己從手臂上扭了下來,看得沈慕斯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還不走!”任詩瑤化作流光從祁瀾清身上長出的細密枝椏中鉆出來,撈起沈慕斯和林宴遠遁而去。
沈慕斯伸長了脖子去打量她空蕩蕩的右邊袖子,又看到被任詩瑤卸下的那條右臂在枝椏中化作沙塵,脫口而出:“師姐,沒想到你掌管功德堂多年,不僅功德傍身,竟然還有條沙臂!”
任詩瑤差點就直接把他丟出去砸“祁瀾清”。
“你會不會說話?”任詩瑤怒問。
沈慕斯委委屈屈:“我說得不對嗎?”
靈丹峰的薛曼妮也在,聞言為沈慕斯解釋道:“這是任師姐裝的義肢。師姐年輕時外出歷練,為救人越級殺敵,右臂被毀。幸虧衍器峰的賀子驥師兄醫術一絕,為師姐煉制出合適的義肢,裝上后與常人無異。”
聽丹修夸器修醫術一絕,林宴覺得有些魔幻,恍恍惚惚地代沈慕斯給任詩瑤道歉:“師姐,對不住,我代師弟向你道歉。”
“這還差不多。”任詩瑤正要原諒他,聽見林宴問:“那為什么不裝別的義肢,非要裝沙臂?”
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任詩瑤怒道:“你倆瞎嗎?看不出那是極品振金煉制的義肢?變成沙子是因為義肢內的靈力和生機被吞噬掉了!”
沈慕斯好無辜:“看不出啊……我倆只是個金丹期。”
剛剛那一幕發生得太快,修為不夠確實沒有足夠的時間看穿本質,怪不得沈慕斯和林宴。
任詩瑤有種跟小孩子講道理的無力感,不想再看見這倆糟心玩意兒,直接把他們丟給靈丹峰的薛曼妮照顧:“你們先走,我殿后。”
她從須彌戒里掏出備用義肢裝上,轉身停下來正面對上變成“樹人”的祁瀾清。
任詩瑤雙手掐訣,口中默念咒語,周身燦發出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功德金光。
這一刻,便是一往無前的樹人祁瀾清都被迫下了動作。
任詩瑤能坐穩功德堂堂主的位置,不僅僅因為她是同輩中第一個晉升合體期的弟子,更是因為天水宗功德榜上她長年位于第一。
那日看到金光閃閃的姜心走入功德堂后,任詩瑤福至心靈,從中領悟到了功德之力的用法。
璀璨金光照耀四方,空中迎風而立的任詩瑤耀眼得仿佛第二輪太陽。
金翦好不容易掙脫兩頭合體期云獸的撕扯,剛從云海中鉆出來就差點被任詩瑤渾身的功德金光刺瞎眼睛,本能地扭頭避開,一個猛子扎進云海,繼續去與云獸們血戰。
他作為太陽都被任詩瑤身上的功德金光晃得眼花,看云海都有種五彩斑斕的白,不由得想起上次這么耀眼的還是姜心。
天水宗可真行,能發光發熱的除了他和聶老四那個混賬東西,居然還有兩個小姑娘。
等忙完眼下的事,他就忽悠任詩瑤去給天水宗當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