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小巧的身影消散無蹤,這個由她靈力構建的空間隨之消散。
祁瀾清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回神時她的面前只有怒目而視的任詩瑤正掄圓了拳頭朝她砸來:“給本姑娘從師叔體內滾出來!”
任詩瑤是體修,祁瀾清這樣的脆皮符修若是正面接下她全力打出的這一拳,經脈盡斷都算是輕的。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豐富的戰(zhàn)斗經驗讓祁瀾清的身軀已經本能地做出反應。
十張護體符同時被激發(fā),正好攔住任詩瑤的拳頭,爆裂出“轟隆”巨響。
祁瀾清即刻后退,與任詩瑤拉開距離:“詩瑤!你做什么?”
還要揮出第二拳的任詩瑤動作一頓,看到祁瀾清身上的木紋正在迅速消退,眼神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親切。
“師叔?”她試探性地喊。
“是我。”祁瀾清微微頷首,同時檢查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經脈中殘留的樹靈精華,她大概猜到發(fā)生了什么。
鎖龍陣形成的鎖鏈早就在樹靈控制她身軀的時候被扯斷,如今只剩下幾道碎裂的鎖鏈執(zhí)著地附著在她身上。
祁瀾清取出三張清靈符往身上一拍,驅散體內的樹靈精華與斷裂的鎖鏈,擔憂地望向四周:“你們見到心心沒有?”
“心心不是和師公一起留在了魔界嗎?”任詩瑤不解地問,“師叔,地脈是不是出問題了?你剛剛是否因此才被控制?”
“世界樹的樹靈還活著,他想吞噬地脈,被我阻止了。現(xiàn)在天成靈界和魔界融合便是他在搞鬼,他想奪回世界樹的軀干,恢復自由身。心心……”提起女兒,祁瀾清眉頭緊皺,“她阻斷了吞噬者的力量擴散,強行把兩界的陣眼勾連在一起,讓兩界陣眼可以繼續(xù)共鳴。但她剛剛任由樹靈吞噬了自己。”
祁瀾清的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眼眶發(fā)紅,鋪開神識四下尋找女兒的蹤影。
任詩瑤聽得又是著急又是生氣:“那現(xiàn)在有兩個混賬要吞我們天成靈界?不對呀,心心那么厲害,怎么會任由樹靈吞噬掉她?”
“我不知道,心心她……”祁瀾清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越是了解女兒的神異,祁瀾清的心便越是忐忑。
尤其是在這樣動蕩不安的局勢下,需要一個人力挽狂瀾。
當年是明辰仙尊,如今仙尊不在,卻有一個繼承了仙尊同等力量來源的姜心。
作為一個天人感應極強的符修,祁瀾清隱隱預感到她的女兒不僅僅是她的女兒,或許還是借她肚子出生的救世主。
凡事皆有代價,救世的代價更是難以想象。
明辰仙尊以身殉道,她的女兒……
祁瀾清不敢想下去,擦掉臉頰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掛滿的淚水,強作鎮(zhèn)定對任詩瑤說:“樹靈已經異化,他與吞噬者的戰(zhàn)斗必定波及天成靈界。你守好云明城,我去找心心,不能任由樹靈吞噬掉她的力量壯大自身。”
“您去哪里找?”任詩瑤問。
祁瀾清眉頭緊蹙,難受地低下頭去,入眼只能看到因巨樹瘋長而被被毀掉的城主府。
她驀然從這片廢墟中想到一條出路:“樹靈力量不如吞噬者,吞噬心心后極有可能還想要吞噬地脈,以確保自己能贏吞噬者。我去守地脈!”
她說干就干,身軀化作無數(shù)符箓如彗星墜地沖入地面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她對任詩瑤的囑咐,“你先想辦法毀掉那棵樹,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祁瀾清阻止樹靈吸收地脈的代價便是樹靈能夠順著她的神識聯(lián)系降臨她本體所在的云明城。
兩害相遇只能取其輕。
此刻樹靈的主意識雖然不知所蹤,但這株巨樹仍舊矗立在城主府中,同時散發(fā)出濃重的腐敗與旺盛的生機。
“師父,現(xiàn)在情況變得更棘手了。剛剛祁師叔說世界樹的樹靈還活著……”任詩瑤掏出通訊玉簡向大長老匯報情況,面色憂愁。
生機勃勃的腐敗巨樹參天而立,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半座城都籠罩在樹蔭之下,仿佛掉下來一片葉子都能壓死她這個柔弱的合體期體修。
任詩瑤深吸一口氣,身形如離弓之箭沖向巨樹,掄起拳頭用力砸下。
世界樹又如何?
干就是!
天水宗弟子從不知難而退!
任詩瑤的左手被靈力包裹,散發(fā)出熠熠光輝,功德金光護體,一拳砸下,巨樹紋絲不動,好似蚍蜉撼樹。
她并未氣餒,高舉左手,極品振金煉制的義肢緊握拳頭,在功德金光照耀下耀眼猶如一輪烈日,重重砸在巨樹身上。
一拳又一拳,任詩瑤的靈力順著巨樹震顫傳入地底,從地底泛起更為強烈的回應。
是祁瀾清自地脈處傳來的力量!
任詩瑤面露喜色,加快攻擊的頻率。
兩股力量相撞,巨樹震顫,葉片四落。
粗壯的樹干之上出現(xiàn)一個大洞,無數(shù)裂紋在任詩瑤的拳頭下朝四周蔓延,猶如閃電穿透云層般遍布巨樹全身。
“嘩啦”一聲,巨樹龐大的身軀猶如鏡子般破碎,碎片四濺而開。
早有準備的天水宗弟子都不用任詩瑤吩咐,當即便四下散開,紛紛使出自己的手段消滅這些巨樹碎片。
火焰四射、水龍飛舞、符箓齊發(fā)、陣法遍布……
各式各樣的攻擊到處都是,很快就把好似飄雪的巨樹碎片悉數(shù)處理干凈。
任詩瑤瞧見滲出血的左手,不甚在意地甩甩手,把手背的鮮血甩干。
忽然“咔”一聲脆響,任詩瑤心頭一顫,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去,就見振金右臂斷裂成兩半,只剩下小半截幻夢蛛絲將兩段鏈接。
任詩瑤的表情瞬間比哭還難看。
沈慕斯和薛曼妮作為丹修來給受傷的天水宗弟子療傷,正好看到任詩瑤的左手還在不斷流血,寬慰道:“師姐別難過,你的手傷不嚴重,修養(yǎng)幾日便能恢復。”
“那我的心傷呢?”任詩瑤問。
薛曼妮不解:“你受內傷了嗎?這可不能大意,我修為不夠,這就請大師姐來為你療傷。”
“咣當”一聲,幻夢蛛絲斷裂,任詩瑤右臂斷裂的半截振金義肢掉落在地。
任詩瑤肝腸寸斷:“我的手!!!!”
“在呢在呢!你手在呢!”沈慕斯趕緊去扒拉她的左手,飛速給她涂好止血生肌膏,拉起來給任詩瑤看,“師姐你快看,恢復如初!”
“我說的是我的右手!你知道煉制極品振金多貴嗎?賀子驥這個黑心鬼,煉制一次收我兩百萬上品靈石呢!還要我自備材料!”任詩瑤一想到自己辛苦攢下的血汗錢又要沒了,便心痛到難以呼吸。
“衍器峰的師兄確實心黑。”同為窮鬼還喜歡炸法器的沈慕斯立刻就與她共情了,并趁機說出一個自己構想很久的犯罪計劃,“等大戰(zhàn)結束后,我們去把衍器峰炸了吧?然后再把我們的峰頭租給他們,賺他們個百倍靈石!”
任詩瑤詫異地看向他。
好小子,你居然比我還恨衍器峰。
太壞了,任詩瑤竟該死的有點心動,甚至想推舉沈慕斯成為新一任天水宗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