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服下極品玉露丸正在調息,遠處一道流光傾瀉而下,凝聚出逐月道尊的身形。
“你那邊也解決了?”楚望天剛開口,就見逐月道尊理所當然地沖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來顆極品玉露丸。”
楚望天:“……”
“你堂堂天水宗前宗主,無論跟誰切磋都要彩頭,還都能贏下,你會吃不起丹藥?!”
不同于姜一塵是天生窮鬼命,逐月道尊這個劍修的財運一直不錯。
只是先前掙到的靈石都交給楚望天還債了。
不過在做了最長分期還款后,他確實攢下了不少家底,吃幾顆極品玉露丸不在話下。
可他被楚望天坑了大半輩子,現在能白嫖這老小子的極品丹藥,為什么要跟他客氣?
“你就說給不給吧。”逐月道尊臉上血跡未干,手腕一轉,甩掉劍身之上殘留的人臉怨氣。
劍刃鋒利如初,折射出的凜冽寒光閃過楚望天的眼,像是無言的威脅。
楚望天忽然想到自己坑逐月道尊欠下了巨額套路貸,逐月道尊神功大成后沒去屠了楚家滿門都算是天水宗教得好。
“嘶——”楚望天心疼地倒抽一口涼氣,忍著剜心之痛將手中的一整瓶極品玉露丸都給了他。
逐月道尊倍感意外,面色狐疑:“你沒下.毒吧?”
楚望天沒想到自己難得做回好事會被兔子這么想,沒好氣地反駁:“我毒得死你嗎?”
逐月道尊一想也是,倒出兩枚極品玉露丸一并服下,靜心調息體內紊亂的靈力。
休息了沒一會兒,逐月道尊忽然睜開眼,神情戒備地握住身前長劍。
另外兩人一虎緊跟著站起身,警戒地望向四周。
下一息,無數人臉藤蔓再次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鉆了出來。
四人臉色大變,閃身躲開,各自迎敵。
秋葉落怒問:“防護大陣已經完成,怎么又來了?”
窮奇拍動翅膀卷起風雷,將人臉藤蔓撕裂。和姜心他們呆的久了,他算是在場對此事較為了解的虎,咬牙解釋:“這些是透過防護大陣滲入進來的藤蔓。你沒覺得比剛剛打得那些弱多了嗎?”
秋葉落:“藤蔓弱有什么用?我們剛打了那么久,也是強弩之末了啊!”
“閉嘴吧你!”楚望天恨不得用算盤珠子堵住他的嘴,一點也不想聽見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
感受到遠方還有沉攀等魔族渡劫期在與別的人臉藤蔓交手,楚望天不滿地問:“魔尊呢?他不是大乘期嗎?怎么一直沒見到他?”
“他去星界阻攔吞噬者本體了。”雖然跟魔尊接觸得不多,但以逐月道尊對小絳霄的了解,這孩子極具責任心且不畏艱難,一定是頂住了絕大部分攻擊,才能讓他們在面對吞噬者之時還有余力還擊。
……
星界。
瞧著宮哲眼中只有融合的兩界,樹靈怒火中燒:“宮哲!你敢不敢看我一眼!”
宮哲置若罔聞,眼中仍舊只有生機旺盛的天成靈界。
鋒利的獠牙露在外面,血肉與木紋交織的青綠色面容之上,貪婪與垂涎之色毫不掩飾。
哪怕被天成靈界外的防護大陣屢次擊退,青綠色的面容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傷疤,他都沒有放棄,一次又一次地張開血盆大口撲向天成靈界。
樹靈立在他面前,完全被無視了。
他受不了這種無視,清雋的面容變得扭曲。周身的綠色淺光加劇,樹靈所散發出的生機愈發蓬勃,似是在與天成靈界爭寵。
即使如此,宮哲仍舊沒有分給他半絲目光。
“咯咯”磨牙聲傳來,樹靈被氣得身體發抖:“占我身、奪我心,你竟敢視我如無物……你怎敢如此!”
純白色的淺光在他身旁浮現,凝聚出姜心虛幻的身影。
小家伙看看幾近癲狂的他,又看看一門心思只想吞噬的天成靈界的宮哲,忽然有點同情樹靈:“你好像個怨婦哦。”
“閉嘴!”樹靈怒吼。
姜心好委屈,撇撇嘴小聲嘟囔:“無視你的是宮哲,你沖我吼什么?我可看重你了,一心勸你放下執念,安心重生呢。”
“狗屁重生!你不過是想要我去死罷了!”樹靈怒極,
被冤枉了,姜心不高興地撅嘴:“你要是死透了,還怎么長出新的世界樹和新的靈界?”
樹靈早就恨透了這個世界:“我就算還活著也不會再讓新的靈界誕生!”
姜心理解他、同情他,但不妨礙她送樹靈重生:“所以你得死了重生,才能救新的眾生。”
聽她奶聲奶氣地說出這話,樹靈忽然毛骨悚然,這一瞬竟覺得姜心比宮哲更危險。
他不敢再與姜心對視,直接撲向宮哲,試圖將他吞噬。
然而身軀化作“人形蛇”的宮哲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自然而然地避開他的沖擊,換了個角度繼續攻擊融合在一起的天成靈界和魔界。
只是他的動作不如以往凌厲,像是身體內部出現了什么問題,頻頻被掣肘。
“小師弟加油呀!”姜心沖著枝葉緊閉的樹冠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化作純白光點飄向樹靈。
她再次在他身旁凝聚出身形,苦口婆心地勸:“你就別白費功夫了。你的生機與宮哲身上表現出的生機出自同源,在宮哲眼中你本就屬于他的一部分。就像人吃飯的時候不會特地去看自己的手腳,宮哲現在一心要吞噬天成靈界,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樹靈怒斥:“胡說八道!”
隨著宮哲的壓迫感不斷加劇,姜心腦海中浮現的知識越來越多。
那些原本令她感到稀里糊涂的事,如今她都明白過來。
瞧樹靈狀若失智,姜心本著關愛智障的原則,好脾氣地為他解釋:“大修士隕落之前,會出現天人五衰之征,死寂與腐爛便是最明顯的表現。”
“當年宮哲壽元將近,找不到延壽之法才選擇吞噬。如今你身上的死寂與腐爛便源自他吞噬你本體之后帶來的影響,這兩者正是他最討厭的。”
“別看你現在面上生機勃勃,內里還是一團爛污,一心想求生的宮哲躲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正眼看你?”
似是被姜心說破防了,樹靈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上出現一個個黑色的污點,透漏出難以掩飾的腐爛氣息。
他像是一只披著人皮登堂入室的厲鬼,在被戳穿之后,撕下偽裝,顯現惡鬼真容,想要生吞活剝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