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結束了一整天的寒暄,以及和B2737的領導者和星球主談生意,明蘊終于有時間慢慢復盤今天白天的事情。
裝修豪華的酒店房間客廳內,還是白天那個負責接引他們的軍官,在向他們匯報著今天的調查。
軍官滿臉不可思議,“那個辜淵,港口十個攝像頭加上粉絲提供的視頻以及照片,愣是沒有拍到他的正臉?!?/p>
“我們只能拿之前聯邦留存的影像用來通緝和比對,可是目前為止依舊沒有任何信息。”
“他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甚至系統里根本差不到他的來訪記錄,所以我們懷疑他手下必定有一個黑客團隊,而且都是高科技人才,可以屏蔽我們的后臺?!?/p>
明蘊看向副官,不置可否,“猜到了?!?/p>
辜淵既然敢來,那肯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個逃亡了十幾年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揪出來。
副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視線是一點都不敢往一旁漂移。
明蘊身邊站著的那個機器人,身上的氣勢簡直冷厲到讓人毛骨悚然。
副官低頭,“很抱歉,這的確是我們的失察,近日恰逢星球一年一度的祈愿節,往來游客實在太多了,以至于我們將他放了進來?!?/p>
“為了彌補我們的錯誤,接下來明蘊小姐在B2737星的一切消費,皆由星球主買單。”
他急忙補上一句,“我們也抽調了一支軍隊,專門保護您的安全。”
明蘊點頭,“那就多謝了?!?/p>
很明顯這句話說出口后,身邊機器人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
送走了軍官,明蘊回頭便發現裴野出現在了身邊,而脫離了控制的機器人呆愣的站在原地,早也沒有了之前的靈動。
裴野皺眉,頗有幾分不認同,“我們還是應該早點回去才對,待在外面太危險了。”
明蘊抓住他的手,兩人一起走進臥室,“我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在臥室沙發上坐下,明蘊將自己窩進裴野的懷里,“可是看今天辜淵那樣子,是不可能輕易放棄的,我總不能一輩子窩在翡翠市吧?!?/p>
如果為了安全就要放棄自由,那明蘊是絕對不同意的,總不能為了一個辜淵,她就一直藏頭露尾吧。
被關在籠子里的鳥,和死了有什么區別?
裴野皺眉,顯然也知道難以勸服明蘊。
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都明白,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無奈,裴野只能抱住明蘊,親吻著她的額頭,“那接下來只要外出,你絕對不要離開我身邊?!?/p>
明蘊立刻點頭,“嗯嗯!”
“相信我的男朋友一定可以保護好我,什么辜淵,我才不怕呢?!?/p>
裴野抱著明蘊,然而和溫柔的舉動完全不一樣的,是他的眼睛。
男人瞳孔幽深冷漠,在一片昏暗的燈光下,如同狩獵領地被入侵的猛獸一般泛著綠光。
終于等到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然后一片黑暗中有個人影從床上起來。
裴野整理好蓋在明蘊身上的被褥,彎腰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然后身形一閃。
房間客廳內寂靜無聲的機器人在下一刻抬起頭來,眼里冒出冰冷的紅光。
然后他漠然的打開空間紐拿出零件,開始組裝。
如果明蘊能夠看到這一幕,必定知道他這是在干什么,因為她只見裴野組裝過一種東西。
槍。
………
窗外,夜風冷冽劃過。
高樓林立的城市被夜色籠罩,霧氣彌漫,車艙內滋滋電流聲不斷回響。
虛擬屏幕懸停在擋風板前展開,追蹤目標被精細定位。無數冗雜繁復的數據在屏幕中快速滾動。
穩定、有力的手在駕駛艙內翻飛如虛影。
光子槍高射瞄具與夜視鏡精準扣合,照準鏡清脆卡在槍身,金屬零件細微碰撞,槍管抬起——
屏幕密密麻麻顯示出一系列校槍數據。
男人漠然掃了眼面板,冰冷,修長的機械手臂再次下壓。
咔擦一聲。
刀型準心卡中校準位,在弱光環境下熒熒閃爍。
第二把槍組裝完畢。
通訊響起,軍官匯報:“保鏢先生,K2799方向,800米。目標體征無變動,心率70次/分鐘,支援7分鐘后到?!?/p>
裴野嗯了一聲。
懸浮車車窗下沉,寒風呼嘯如動脈搏動——
男人隨手滑開車門,露出那由精鋼組成的、冰冷剽悍的機械身軀。
裴野一躍而下。
觀察室。
副官呼吸一窒,大驚失色:“他就這么下去了??”
其他人也大驚失色,“這么剛的嗎?這可是高空?。 ?/p>
屏幕正中,代表裴野的藍點與辜淵愈來愈接近——
光子束流猝然崩出,絢爛斑駁的射線在紅外監控鏡頭下如煙花炸開。
辜淵措不及防被打到劣勢,卻于零點零幾秒之間抽出配槍對裴野反擊。
辜淵呼吸急促,作戰經驗卻絲毫不遜色與裴野。
他甚至低聲罵了一句:“雜種?!?/p>
裴野毫無所動。
這是一處檔次奢華的郊外別墅。警報器因為交火全面激起,高檔木制家具被光子束流擊中,還未燃出火簇就瞬間融為焦炭。
附近的巡邏安保機器人如流星向這里涌來。然而比它們更快的是——
窗外,兩隊軍隊支援終于抵達。
辜淵陡然曝出粗口。
光子束擦著他頸動脈射擊,辜淵終于嗅到蛋白質燒焦的糊味,讓人悚然顫栗的刺痛從頸側傳來,緊跟著他的身體也是一顫。
痛覺自膚表,脊髓,到顱內,所有神經末梢興奮張開像是被溫水浸潤,桃花眼內瞳孔驟然張大。
時間緩慢凝滯。
辜淵低頭,他甚至能嗅到衣襟前黑玫瑰殘余的芬芳,帶著痛覺神經傳來的麻痹感,如夢似幻。
又一槍掃來!
辜淵于電光石火間躲避,痛覺將他的感官和反應能力激發到最大。裴野抽出第二把槍,兇悍轟向他的腦袋——
沒有廢話,沒有猶豫。
辜淵瞇起眼。
這些人此行竟然不是來活捉,而是剿滅他。
根本不在乎聯邦那高額到讓人瞠目結舌的懸賞金。
辜淵倉促喘息,譏諷:“這么恨我?”
“你是什么人,一個機器人……呵,什么時候聯邦如此落魄了,竟然輪到一個機器人來圍剿我?”
“你也是來搶我的寶藏的嗎?”
監控器外,軍官一腳踹翻桌子:“我草他媽的!當年這孫子炸毀了一個資源星,無數人死于非命!甚至導致聯邦這些年被帝國要挾,白白在邊境線上丟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全是怒火,坦白說,他們這些上過戰場的人,沒有一個不憎恨辜淵的。
如果不是他,多少人可以活下來,多少家庭不用支離破碎……
監控內。
兩支支援小隊同時悄然包抄。
辜淵靠著窗戶,五官在月光下棱角分明。
仔細看,他的膚色冷白,面部輪廓,鼻梁高挺,眼窩深陷,瞳孔像荒漠邊緣灰藍的天。
很明顯,有帝國基因的加持。
所以這家伙,可能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什么聯邦人,而是帝國的臥底罷了。
“你知道什么叫命中注定嗎?”辜淵抬起槍。
“阿漁,她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屬于我,是我,給了她生命?!?/p>
辜淵瘋狂開槍,面色扭曲,“可是你們這群人,你們為什么總是要從我身邊搶走她!”
裴野沒有一句廢話,扣上扳機,面無表情開槍,粒子光束淹沒一切,如利刃向辜淵沖去——
“彭———!”
別墅落地窗整個碎開,白色的安全艙瞬間彈出,飛向遠處的大廈。
軍官開始播報監控:“心率降低了!”
“心率123。”
“心率85?!?/p>
“64。”
“23。”
“0?!?/p>
屏幕中,高大的機器人速度不降反增,紅外雙眼掃描過大廈,發現里面已經沒有了人體活動的熱像,今晚的禁行進行的很到位。
超越人類極限的機械臂毫不費力的抬起一支小型核磁炮,對準安全艙降落的方向。
然后,悍然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