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許惑真心覺得李婉有些窩囊。
什么也不說,就站著讓人欺負。
朱家老太盛了碗黑乎乎的藥湯出來,那苦味,許惑一聞就直皺眉。
這是放了多少黃連?
許惑走進廚房,把藥渣提了出來,故作好心的道:
“老太太,既然吃了這么多藥也不見好,我覺得可能是藥的問題。”
“剛好,我略通醫(yī)術(shù),看看是不是這藥的問題。”
一聽這個,老太就有些慌,急忙去奪她手中的藥渣。
“唉喲,你才多大,我請的都是老中醫(yī)了,開的藥保準沒問題。”
許惑狀似無意的捏起兩根藥:“呀,這不是黃連嗎?”
“您看,老太太,”她邊說邊又翻出幾片同樣顏色的藥材,“這黃連本是清熱燥濕的好藥,但過量使用,卻會傷了脾胃,尤其是病人本就虛弱之時。”
“這里,還有這里,黃連的分量明顯超出了常規(guī)配比,難怪藥味如此濃烈,效果卻不見好。”
她不贊同的搖搖頭:“我知道你是心疼媳婦的,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故意讓媳婦兒喝苦藥呢。”
朱德全猛的看向朱家老太,面露質(zhì)疑。
朱家老太只能咬著牙笑:“是嗎?哎呀,都是我好心辦的壞事,怪那個庸醫(yī),回頭我找他去!”
許惑遞給朱德全一個你明白了嗎的眼神。
朱德全沉默。
過了會,他開口:“媽,我給你看了個養(yǎng)老院。”
他到底不愿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朱家老太的臉色完全變了:“我不去養(yǎng)老院,我不去!”
“好端端的,為什么讓我去養(yǎng)老院!是不是誰在你面前說了我的壞話?”
說看,她的目光直直射向李婉,目光怨毒得像一只吐著信子的毒蛇。
客廳中,朱德全的老師站起身:“德全,你這可就不對了,你媽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臨了臨了,你要把她送去養(yǎng)老院?”
師娘也說:“都說養(yǎng)兒防老,當年家里窮,為了供你上大學(xué),你媽只舍得吃菜市場里撿的爛菜葉,自己餓的瘦骨嶙峋的,你不能沒有心啊。”
穿著小香風的女人名叫張怡。
張怡溫柔淺笑,滿臉的善解人意:“爸,媽,你們都不要說了師兄了,婉婉姐和婆婆住在一起,肯定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有什么意見也是應(yīng)該的。”
張怡嘴一張一閉,就成功把戰(zhàn)火引到李婉身上。
朱德全被師傅師娘說的滿面通紅,也忘了為妻子辯護。
李婉垂著頭,仿佛手足無措的孩子。
朱家老太目光閃了閃,撲通一下對著李婉就跪了下去:“兒媳婦啊,你有啥不滿意媽的,媽都改,只求你別趕我走。”
李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與無措,她慌忙上前想要攙扶:“媽,您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朱家老太死活跪著不肯起來:“兒媳婦啊,媽這些年早上給你煎藥,中午給你做飯。說句不好聽,你嫁進來這么多年,沒有孩子媽也沒有吭一聲。”
“媽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到底對媽哪里不滿意啊?”
這一跪,完全是把李婉架在了火上烤。
朱德全見狀,連忙去扶朱老太:“媽,你趕緊起來,不送你走了,不送你走了。”
張怡緊跟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不經(jīng)意間與朱德全的手指輕輕觸碰。隨后,她轉(zhuǎn)頭看了李婉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李婉站在一旁,只覺得有鋒利的刀片,在她的心上緩緩劃過。
明明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明明她從未有過趕走婆婆的念頭,可此刻,她卻像是被眾人推到了道德的審判臺上,成了那個無理取鬧的罪人。
窒息感陣陣涌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氣,卻仿佛下一秒就能溺斃。
直到這時,朱老太才終于在攙扶下起身。
張怡扶著她坐下,一邊給她順著氣,又給她倒了杯水,俏皮的說:
“婉姐姐也只是想要二人世界,又不是故意氣您的,您要是不開心,盡管來我家住,我可巴不得您來呢。”
這話把朱老太逗的喜笑顏開:“唉,真是好孩子。”
“我要是能有你這么個女兒該多好……”
后面的話,李婉已經(jīng)聽不清了,她的胸腔中已經(jīng)沒有一絲空氣,仿佛下一秒就會窒息而亡。
就在這時,一雙手扶住了她的肩,好聽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別哭。”
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許惑將一絲靈力引入她的體內(nèi),撫慰著她的緊繃的神經(jīng)。
許惑抬眸冷冷望向朱德全:“朱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直到這時,朱德全宛若被一盆冷水兜頭澆醒,突然想起正事。
他轉(zhuǎn)頭:“媽,你是不是一直逼著婉婉吃避孕藥?”
那一刻,許惑真有種巴掌扇不到他臉上的無力感。
張怡的目光瞬間亮了,而旁邊朱家老太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面上閃過心虛。
但很快,朱家老太就炸了:
“婉婉,媽知道你身體弱,一直不想要孩子怕傷身體。所以吃藥的事我一直幫你瞞著,你現(xiàn)在反而將黑鍋甩到我頭上?”
李婉流著淚反駁:“我沒有!明明是你讓我喝的。”
朱家老太用袖子捂住臉,又嗚咽出聲:“好,你沒有,都是我逼你的,都是我逼你的,行了吧!”
“哪個老太太不想要孫子,這媳婦兒娶的啊,簡直是,簡直是要難死我……”
朱德全懷疑的看向許惑,又看了看李婉。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不清楚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了。
張怡眸光閃動:“師兄,這事到底是誰給你說的這事,奶奶對婉婉姐怎么樣,我們都有目共睹。是不是有誰看不得你們好?故意挑撥的?”
聽到這話,朱德全突然抓到一個疑點。
他與許惑剛一見面,她指名道姓就要見李婉,這分明就是她們串通好了,故意演這一出戲。
至于修建什么道觀,都是托詞!
朱德全心底有些生氣。
婉婉想讓他媽搬出去,只要好好說,他怎么可能不答應(yīng)。
于是,朱德全道:“婉婉,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你都不應(yīng)該這樣,我媽養(yǎng)我不容易,我們夫妻一體,你應(yīng)該體諒體諒。”
許惑已經(jīng)明白了。
這人沒救了。
她算出的“大吉”應(yīng)當是算錯了。
自出師之后,許惑便未曾算錯過一卦,這還是第一次,莫非是手生了?
她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
看著李婉的窩囊樣,許惑也不指望她說出什么好話,她嘖嘖兩聲:
“真是好厲害的孝心外包,你媽不容易,你自己體諒唄,你就守著你媽過日子,要什么媳婦?”
朱德全也不生氣,溫和的笑了笑:“你是婉婉的朋友吧,她有朋友愿意為她出頭我很開心,不過,還是請你少干涉我們的家務(wù)事。”
張怡捂嘴驚訝:“原來是婉姐姐的朋友,婉姐姐一個家庭主婦,居然還有朋友,能玩到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