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被那個向來軟弱的兒媳婦劈頭蓋臉地指責了一頓,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憤怒,氣得她胸口起伏著大口喘了好幾口氣。
看到兒媳婦那委屈的模樣,要不是她是本人,她都快覺得這大師真是自己請來的演員了。
中年女人氣得不輕,但也確實覺得兒子請的這個所謂大師不知道在干嘛,于是沒好氣地對兒子說道:
“文暉,你看看你找的這是什么大師!我好心好意來幫你們,結果倒成了我的錯了!”
而此時的男人有些愣怔,似乎在想些什么,女人見兒子不說話,氣得又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怒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這大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男人吃痛,趕緊揉了揉胳膊,這才回過神來,有些遲疑地說道:
“媽,大師說這房子其實沒有鬧鬼,那些奇怪的事情都是人為的……”
此話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妻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和任何人對視。
中年女人則是愣了一下,但結合衛玉玨之前說的話,也很快反應過來了什么,立刻轉頭瞪向兒媳婦。
女人低下頭,不敢回應婆婆的眼神,整個人都透著幾分怯懦和慌亂,剛才的硬氣早已蕩然無存。
“衛大師,真是不好意思,我老婆說話太沖動,要是冒犯到您了,還請您多多包涵。”男人沒有去看自己的妻子,只是一臉誠懇地看著衛玉玨,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您接著說,我們都在聽。”
衛玉玨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溫和,就是那笑容帶著洞悉人心的力量,讓一切小心思都無處可逃:
“沒事,我知道心里有鬼的人是這樣的。不過,我想問一下,這套房子您的妻子真的出了四十萬?”
中年女人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一巴掌打在兒子背上:
“我和你爸都是商人,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沒腦子的東西!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為了娶這么一個女人,你連我們都騙!
“我是看不上她家窮么?啊?我就是看不上那一家子迂腐!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你養著她也就算了,還要為了維護她那點可憐的自尊連親媽都騙?”
男人被母親一頓數落,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眼神中透著幾分心虛,只小聲嘟囔了一句:
“媽,別說了……”
此時的女人低著頭,聽著婆婆對自己和自己家人話里話外的輕賤,只默默咬著唇,偷偷紅了眼眶。
衛玉玨懶得再看他們互相指責,直接把真相說了出來:
“我為什么要問起這個,是想要告訴你,一個當年連婚房的錢都沒出一分,反而把錢全補貼給弟弟的女人,已經完全被洗腦,她就會當一輩子扶弟魔。
“這房子的事,都是你媳婦一手策劃的,她為了讓房子低價轉讓,故意弄出那些靈異事件,目的就是想把房子低價買下來給小弟。
“她身體不舒服是裝的,你身體不舒服,也是她下藥導致的,就是為了讓你更相信這房子有問題,甚至會影響人的身體健康,也會更快把房子出手。”
嗡!
男人覺得自己的大腦好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腦袋里一片混亂,嗡嗡作響,什么也想不出來。
“啪!”
原本再生氣都還保持著體面的中年女人,瞬間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抬手就給了兒媳婦一個響亮的耳光。
女人被打得捂著臉直哭,身體微微發抖著,卻不敢反駁。
“賤人!居然敢動我兒子!居然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就是個白眼狼,吃里扒外的東西!”
男人看到母親如此憤怒,心中雖然也痛心失望,但還是趕緊攔住母親,生怕她再動手。
他一邊抓住母親的手,一邊低聲勸道:
“媽,您先消消氣,別動手了。有話好好說,別這樣。”
中年女人氣得直喘粗氣,瞪著兒子,用手指頭狠狠戳了戳兒子的腦袋:
“你看看你找的這是什么人!到現在了你還要維護她?”
男人低下頭,眼神中透著幾分無奈和心虛,他不敢再看母親的眼睛,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
“滾!你給我滾出去!別再讓我看到你!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我們家!你給我滾得遠遠的,別再回來!”
女人顫抖著身體,咬著嘴唇,看了一眼一直背對著她的丈夫,默默離開了這里。
她來到了臨時給父母和弟弟在這里租的房子,推開門的那一刻,原本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的父親眼睛一亮,正準備開口問房子的事辦得怎么樣了,卻看到了女人臉上的巴掌印。
廚房里沖出一個舉著鍋鏟的黑瘦婦女,一把抓著女人的胳膊,沒有注意到鍋鏟上油都濺到女兒身上了:
“咋讓人家給打成這樣了?是不是那婆家人欺負你了?媽給你做主,咱去跟他們討個說法!”
“對!咱不能就這么算了!你這臉都腫成這樣了,肯定得讓他們賠錢!”父親也跟著附和
女人委屈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
“爸,媽,你們別去鬧了!事情敗露了……房子的事沒辦法了……”
母親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一把推開女人,怒罵道:
“你個敗家玩意兒!不是讓你去辦點事兒,你咋搞成這樣?是不是故意把事兒給攪黃了?丫頭片子果然靠不住!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母親也瞬間變了臉,滿臉怒氣,聲音也變得尖銳了起來:
“好啊,賤蹄子,這是勾搭上有錢男人就想踹開你爹了?門都沒有我告訴你!”
弟弟在一旁也跟著起哄,嘴里滿是不干不凈的話,即使自己還是個一無是處的無業游民也不妨礙他在姐姐面前的高高在上。
女人被家人的話刺得心如刀絞,她咬著嘴唇,淚水不停地滑落,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究竟是為了什么。
就像衛玉玨問她的,那么好的生活不要,非要自我作賤,明明她離幸福就差那么一點點。
可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改變呢?
女人現在是真的悔恨,也發誓不再接濟家里。
后來男人并沒有和她離婚,兩人還是和好了,過了三年夫妻生活,最終還是鬧上了法庭。
男人同情她的出身,接受她的懺悔,而女人也確實如她所說地和家里人斷了聯絡。
可是好景不長,大概是人生來就會忘記痛苦,半年后,娘家人一哭二鬧三上吊,女人還是心軟了,又開始給錢接濟。
夫妻二人因為此事三天兩頭的吵架,柴米油鹽磨滅了愛情的濾鏡,只剩下一個被吸血的潑婦和一個也會犯男人都會犯的錯的丈夫。
體貼溫柔的男人和懦弱內向的女人終究是變了樣子,沒過幾年就成了一對怨偶,吵起架來也沒見幾分城里文化人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