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看著幾近瘋魔的江蔓。
直到現在才發現她心里藏了多少事情,壓抑了多少情緒……
陸錚伸手摁住她那只因為激動開始亂動的手臂,怕輸液的針頭滾出血管。
可殺人的刺激讓江蔓有些難以控制,“你放開我!陸錚,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我是瘋了,早在重生之前就瘋了!”
陸錚實在沒辦法,索性半躺在床上把人緊緊抱在懷里。
“沒事了……蔓蔓,沒事了……”
腦震蕩的后遺癥還在,剛才那通發泄讓江蔓又開始頭暈目眩,她躺在陸錚的懷里,聽著他溫柔地安撫,終是放棄掙扎,脫力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江蔓才從情緒中擺脫出來。
她抱住陸錚的腰,悶聲悶氣地為剛才自己那些話道歉:
“對不起……陸錚,我不該莫名其妙對你發脾氣……你現在知道真相了,要把我送上軍事法庭嗎?”
陸錚輕撫著她的頭發:“為什么要把你送到軍事法庭?你做什么了?就算你說是你蓄意要殺顧景舟的,法院也不會把你輕易關起來……你連證明自己殺人的證據都沒有,要主觀承認嗎?”
江蔓抿唇,她不想讓陸錚知道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她不想讓他成為包庇犯人的人,更不想讓他成為助紂為虐的人。
之前陳安冉他們做了那么多錯事,韓銘都是采用正規合法的辦法整治他們的。
沒有像她一樣簡單粗暴的直接動手,他在乎陸家的聲譽,心里也有正義留存。
她怎么能讓他染上污點?
陸錚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我沒有你想的那樣容易被人左右,是非對錯我能分辨得很清楚……江蔓,你不要小瞧我好不好?”
江蔓抱緊他的腰,把臉往他懷里埋深一些:
“我沒有小瞧你……是我太自我了,做事之前沒有考慮過你,也沒有考慮過朱阿姨……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們,更不想成為你們的污點……”
陸錚臉上的神色越發柔和,這個傻姑娘啊……誰面對血海深仇能穩得住?
光聽她形容的畫面,他就知道她過往的經歷有多慘烈。
如果遇見這樣的事她還能保持淡定,那她就不是江蔓了。
“你不是誰的污點,你只是你自己,只要你覺得自己是在做對的事,那就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你只要對得起自己就好。”
這些話說完,江蔓抱著陸錚的腰痛哭出聲。
那哭聲里再也沒有壓抑,只有酣暢淋漓的釋懷……
……
江蔓出院的時候,醫院宣布顧景舟成為植物人的事實。
聽聞劇組要賠顧景舟一筆錢,江蔓考慮半天后,找劇組承擔了一半的費用。
對外就說顧景舟是來找她的,又是她意外砸到了他,所以對顧景舟如今的狀況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就主動承擔了一半費用。
何制片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覺得江蔓有氣節,夠義氣。
等電影到了宣發階段,他被記者采訪時,很是把江蔓好好夸了夸。
韓銘和陳安冉很不安,他們才剛計劃對江蔓出手,結果不出一天顧景舟就落了個半生不死的結果。
而且一切線索都說明那只是場意外,可參與前期策劃的他們怎么可能相信那是意外?
兩人就此沉寂下來。
十月,新政發行,國家要在全面鼓勵個人創業,大力建設盛京的交通。
韓銘手里那塊地是最先確定用途的,要建設新的地鐵站,把它和原來的地鐵站徹底連通。
這是個大工程,涉及的區域很廣,所以韓銘手里的那塊地也要不上太高的價格,只能跟著其他路段的賠償金額走。
最后算下來還賠了不少。
明明知道是江蔓在背后搗鬼才讓他們損失慘重的,可兩人實在提不起報仇的欲望。
他們現在站的高度不同了,想要報復江蔓,還得繼續蟄伏。
第二年三月,江蔓的第一部電影正式上映,電影院人頭攢動,都是為著這部新電影而來。
讓江蔓驚訝的是,這部電影竟然比上一世還火爆。
上輩子這部電影就賣出了八千萬的票房,而這輩子,竟然賣出了九千萬!
兩毛五的票價賣出九千萬,這是多么強大的上座率啊!
有的人甚至看了十幾遍不止,江蔓的名字徹底享譽全國,還順勢火到了港城!
同年六月,江蔓開始錄制新專輯。
有了名氣加成,這張專輯一上架就被搶購一空,每天補貨都補不過來。
遠在嵐縣的李秀芝從一開始那封信后,每月都會給江蔓寄兩封信過去,可江蔓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地址和電話。
只是每月按時寄回去一張五百元的匯款單。
這個數字比馮瑞的工資還高得多,原本對江蔓很不滿的兩口子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每次去信都會向江蔓提馮俊杰的事。
江蔓被問煩了,只回了一句,‘馮俊杰若是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考上高中,那就老老實實在家呆著。若是能考上高中,她會幫他聯系省內的學校,給他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至于之后的事暫且不提,一切都以馮俊杰的表現來決定。’
因著這個事,李秀芝身上唯一一點親情值也消失殆盡。
江蔓成了她嘴里指望不上的女兒。
江蔓對此樂得輕松,只做好自己應盡的贍養任務,不落人口實就好。
反正李秀芝吝嗇給予的愛,自有其他人為江蔓彌補。
時間一晃來到了八三年。
這是很重要的一年,江蔓受邀到大會堂參加會議,并為首部領導人和外賓演出。
同年她的另一部電影也播出了,就是港城那個中原制片廠制作的影片,和上輩子一樣,這部電影斬獲了一億兩千萬票房!
江蔓也獲得了最佳女主角的獎項。
從新政發出后就開始銷聲匿跡的陳安冉也在這時候回來了。
當年為了避開江蔓的鋒芒,她說服韓義軍帶著韓銘去了特別開發區。
這一呆就是兩年半。
再次回到盛京時,陳安冉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女總裁。
就連韓銘也沒了對她的輕視,兩人成了真正意義上平等的合伙人。
再次和陳安冉見面,是在老領導的壽宴上。
彼時的江蔓也和陸玲投資了其他產業,再加上磁帶唱片電影那不間斷的收入,她也擠進了全國富豪的行列。
兩人對視良久,就在江蔓漠然轉身之際,陳安冉對她舉了舉酒杯。
江蔓知道,她是要向自己正式宣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