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也煥然一新。
紅的磚，白的墻。
家里倒是不臟，梁競舟從家后菜園子里摘了根黃瓜，到壓井旁邊洗干凈遞給陳晏。
讓她找個凳子坐著啃黃瓜。
自己則是拎著陳三元的領子打掃衛生。
上午陽光正好，把被子抱出來曬在繩上，粉紅小花的被褥柔軟。
陳晏拎著根黃瓜到隔壁串門，田云野上學去了，家里就田桂琴自己在，正坐在院子里切咸菜呢。
她眼睛經過恢復現在隱約能看見一點影子，雖然還是不清楚，但也夠用了。
陳晏喊了聲大娘，田桂琴一扭頭，激動的站起來，“我就說我剛聽見隔壁跟有動靜似的，還以為是我切菜聲呢。”
“晏晏啥時候回來的，競舟呢，快坐快坐?！?/p>
她把屁股下的凳子遞給陳晏，自己拄著拐杖進屋，陳晏順手把黃瓜放在一邊，拿過一旁的菜刀幫忙切菜。
田桂琴出來的很快，手里抓了把松子，“小顧前兩天送來的，說是小孩吃著好，你放著，我來切。”
她把陳晏當小孩，陳晏笑瞇瞇，“我坐了兩天的車子，正想活動活動筋骨呢。”
“顧息還住在這嗎?！?/p>
田桂琴爭不過陳晏，只能坐在她旁邊，拿水清洗切好的咸菜，“不在這住了，對門老劉你記得吧?！?/p>
“他兒子結婚，要在城里買房子，家里錢不夠，就把老家的房賣了，小顧買的，早都搬進去了?！?/p>
陳晏眼神驚訝，田桂琴話沒說完，“說是要在咱這安家呢，這不天天往手表廠跑，咱村真是越過越好了?！?/p>
咸菜切成同樣大小的小段。
陳晏失笑，顧息在這安家的目的她也能猜出來。
就是沒想到，他竟然能拋下海城的生意，不過也是，顧息家里就剩自己，在哪都一樣。
把切好的咸菜用鹽腌上，隔壁梁競舟也忙完了。
爬過墻頭喊了陳晏一聲，又跟田桂琴打了聲招呼，田桂琴像是突然想起來，“哦對，我想起來，前幾天村里來了個人，長的跟競舟還挺像。”
“打聽朗明兩口子的墳，我當時還以為是競舟呢，現在想想應該是你們家親戚吧?！?/p>
陳晏幾乎瞬間想到是誰。
果不其然，下一秒，門口傳來聲音，“是方夷來了?！?/p>
顧息身上穿的工作服，估計剛從廠里回來，解釋著，“他自己找來的，上山燒完紙就走了。”
隔壁傳來一聲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顧息余光瞥了一眼，拔高聲音，“替他爹媽贖罪來的，跪了一下午，要我說也是應該的，畢竟是長輩。”
陳晏無語，“你要不去跟他直接說呢?！?/p>
顧息蹲下來幫忙把盆搬到墻角，聞言立刻反駁，“那哪行，我又不知道他今天心情怎么樣?！?/p>
言下之意就是萬一挨揍怎么辦。
好在隔壁倒是沒有其他動靜，田桂琴把一袋子松子都拎出來，顧息找了個干凈的報紙，把剝好的松子放在報紙上，一邊說話，“你沒來的時候我去宋老板的廠房看了。”
“地方挺大，東西這段時間也都陸陸續續準備好了，估計也就這兩個月就能開工。”
“他昨天還問你什么時候回來呢，有時間去廠里看看。”
陳晏吃了兩顆，嫌剝的麻煩，索性都塞給顧息，聞言點點頭，“行，回頭我跟他聯系?！?/p>
“聽說你在村里買房了?！?/p>
顧息說到自己的事情還挺開心，他指指對面，“我打算等這邊水泥廠開起來，到時候把房子扒了重蓋?！?/p>
“你說小愿，咳不是，你說蓋個啥樣的好看?！?/p>
他故作迷障，陳晏好笑看他一眼，沒拆穿，不過說到蓋房子，她又想起來，“顧息，樓板的生意做不做。”
顧息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反應過來有些不可置信，“樓板你也會？！”
陳晏更覺著不可置信，“水泥黃沙這些材料都是互通的，只要有，就能做的出來。”
他兩只手捏住太陽穴，閉上眼睛，嘴里含糊著，“你讓我冷靜冷靜?！?/p>
可聽語氣滿是興奮。
顧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注意后邊什么時候來人，等他睜眼，就看到梁競舟蹲在他對面，手里捏著剝好的松子正往嘴里放呢。
自己吃還不夠。還給陳晏塞了幾顆。
他當即顧不上生意。跟小學生斗嘴似的，“梁競舟你屬狗的啊！這是我給小愿剝的！”
梁競舟惡劣咧嘴，“那咋了，你打死我?！?/p>
“哦對，我剛剛在隔壁聽你們說什么誰來了……”話沒說完，顧息一把松子堵他嘴上，一臉心虛討好的笑，“舟哥夠吃嗎，要不要我再扒點。”
梁競舟給他一腳，把他從凳子上踹走，自己霸占。
顧息屁顛屁顛的挪開，只要梁競舟不追究他帶梁方夷上山的事就行，順嘴回陳晏。
“生意再多不嫌多?！?/p>
“你要真能做出來，我肯定合作，但是樓板不像水泥和手表那些，這東西不好發吧?！?/p>
車子還沒普及的年代，樓板又重，根本沒辦法遠途運輸。
這點陳晏也想到了，她指指顧息，“配方啊。”
“樓板的配方也能賣，而且不好運輸恰好是最大的優點，說明短時間內不會有外地的貨搶占市場。”
“這次不要利潤，直接一口價。”
陳晏說這些的時候眼神很亮，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梁競舟和顧息同樣仰望，但神色各有不同，梁競舟是喜歡里摻雜著淡淡驕傲，顧息則是一臉看奸商的表情。
“還得是你啊陳晏，太惡毒了，賺錢的法子都讓你想走了?！?/p>
“你是不是賣水泥配方的時候就想好了，這也太一環扣一環了?！?/p>
只要有水泥廠的，誰能忍住不繼續生產樓板，反正都是自己的貨。
陳晏擺擺手，“不用太夸我?！?/p>
顧息：……這是夸你嗎！
顧息氣哼哼站起來，氣哼哼回了對門，氣哼哼拿了紙筆交給陳晏，“寫吧，一九分，我聯系買家?！?/p>
陳晏笑瞇瞇，“二八吧，你不是還沒娶媳婦，給你攢點彩禮，而且這東西賺的就是快錢，沒什么技術含量，只要有力氣誰都能學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