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陳深敲響了唐山海辦公室的門。
“請進!”唐山海從文件中抬起頭,見進來的是陳深:“陳隊長?怎么有空到我這里來坐坐?”
“確實有事情找唐隊長商量呢。”陳深笑著入座,見唐山海關好門,倒了水坐下,才接著說這次的來意。
陳深這次是奉畢忠良的命令來找唐山海,商量一起對付蘇三省的事情來的,而他自己也想找唐山海說說徐碧城的安排。
“畢忠良怎么會想到找我合作?”唐山海不解,按道理畢忠良應該懷疑提防他才對。
“那天被抓住的軍統上海站的站長供出了一個情報,說軍統在行動處有一個臥底,叫做熟地黃。老畢將嫌疑人鎖定在了碧城身上,至于你,他覺得你是出軌依萍攀上了明家的船,和李默群算是鬧掰了。”
“出軌?他到是想得挺多。”唐山海看著陳深看他詭異的眼神,心里毛毛的問:“怎么了?”
“老畢吧,還覺得你是個靠裙帶關系上位的,你看啊,你先因為徐碧城的關系靠上了李默群,沒多久又搭上了依萍,靠上了和日本關系緊密的經濟司司長明樓,行動處里所以女人都會對你犯花癡,所以老畢就認為你是個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不會是軍統或者GD那些不要命的特工。”
“所以在他看,我是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唐山海要氣樂了,這么被排除嫌疑他是該哭還是該笑?
“你說先認識依萍的是我,我長的也不錯啊,怎么她就看上你了?”
“你想干嘛?離依萍遠點兒。”唐山海戒備的看著陳深。
“放心吧,依萍就是我哥們兒,看你緊張的。”陳深糾結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你打算怎么安排碧城的事情?我知道有些事情我的身份不方便問,只是......”
“陳深,碧城真的不適合做一個特工,善良戀舊都沒有錯,可是不能總是用別人的命去填,我和她談過很多次,希望她不要擅自行動,可顯然她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我必須將她送走,你知道這次的任務對我、對你有多重要,絕對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陳深聽他說將徐碧城送走,不由心中松了口氣,不是安排的死棋就好,軍統為達目的不惜犧牲一切的血腥做法他是聽說過的,老畢的前任就是栽在這上頭。據說兩年前讓第二戰區R軍死傷無數的死間計劃,就是軍統上海站負責人毒蜂用整條線的人命填進去完成的,那都是些狂人啊!
“活著就好!”
“我雖然不認可她的能力,也反感她的任性和屢教不改,但是不至于為這個殺了她。”唐山海見陳深松了口氣的樣笑道。
“你們軍統狂人太多,難保又弄出個什么驚天動地的計劃來。”
陳深的話讓唐山海想起了那個為了緩解第二戰區壓力而依然赴死,他的老師,毒蜂;最近遇到的那個深沉睿智、運籌帷幄、潛伏黑暗多年的男人,毒蛇。
“一切為了最后的勝利,他們......死得其所!”
屋中兩人在片刻的沉默后,陳深安慰唐山海,同時忍不住好奇問道:“雖然我們是不同陣營,但是他們的愛國精神著實讓人欽佩,他們沒有走完的路,還有我們會繼續走下去。看昨日的情況,你們應該是收到消息了,可是為什么曾樹他們沒有撤離?”
“不過是那些個上位者排除異己的手段。”唐山海冷笑,自從老師走后他就對軍統越來越失望。
“既然你什么都明白,為什么......”
“陳深,我們這段時間并肩作戰,也算是朋友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只是我和你的情況不一樣,我唐家整個家族都在重慶。我有我的責任和使命要完成,但是在那之后呢,我也有我想要的生活,就是為我最愛的人而活。”
“我不勉強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只希望我們都可以在自己選擇的路上活著走下去。”
“一定會的。”唐山海堅定道:“碧城撤離上海的事情,還需要你配合。”
“這沒問題,那老畢的提議——”
“當然可以,蘇三省這個人心思細膩陰沉,無論如何都要除掉。”
“也許可以借此機會試探一下,老畢放在檔案室保險柜里的是不是歸零計劃。”
“不是,你不用再冒險去查探檔案室,那應該是畢忠良為了捉住內鬼設的局,我得到確切的消息,歸零計劃被畢忠良藏在家里,只是還沒有準確的放置地點。”
“你是怎么知道的?確定沒錯嗎?”
“情報不會錯,等放置的地點確定,那盜取的任務就只有靠你了,只有你可以經常出入畢宅。”
“這個沒問題,只是老畢......”陳深話沒有說完,歸零計劃是畢忠良保管的,如果失竊,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
“陳深,太重感情是你的優點也會成為你的死穴,畢忠良是漢奸,這幾年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
“我知道,我只是心里有些難過。我們就這么隱藏在黑暗里,也許到死人們還會慶幸,臭漢奸死得好——”
“死間計劃你知道多少?”
“聽老畢講過一些。”
“那個制定這個計劃最終犧牲在這個計劃里,軍統代號毒蜂的人,是我的老師。畢業的時候老師和我們說:‘我教了你們很多,百煉成鋼、死地求生,你們將面對的是看不見戰線的孤軍奮戰,你想成為什么樣的人,你就會成為什么樣的人,只有你自己可以幫你自己,其實,歸根到底就是一句話,舍得犧牲’。后來我就被派去了英國,等我再回到這里,老師已經不在了。接到潛伏上海特別行動處的命令時,我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如果我犧牲了,那么無論我的墓碑上將刻著什么,我相信總會有人想起我做過什么,承受過什么,我會在別人心里活下去。就像我的老師,我知道他做過什么,你知道他做過什么,而他會永遠在我心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