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通道一路往下走去,等走大約一刻鐘才出了通道,云卿卻被眼前的景象驚住,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巖洞,粗略估計有一個足球場的大小,洞頂上有一道大裂縫,月光從這個裂縫里照進來,周圍的洞壁上,可以看見密密麻麻的全是洞,足有成千上萬個,那密集的程度,就好像這個洞壁被不同口徑的超級機關炮掃過十幾遍一樣。
而最讓人感覺到震撼的是,洞穴的中間,有一棵幾乎十層樓高、十人環抱也不一定能抱起來的大樹。那棵大樹上,還盤繞著無數條電線桿一樣粗的藤蔓,這些藤蔓縱橫交錯,幾乎纏繞了所有可以纏繞的東西,它們的分支如柳條一樣從樹上垂下來,有些掛在半空中,有些已經垂到了地上,甚至還有些藤蔓干脆從洞壁的孔洞里伸了進去,舉目可以看到的地方,幾乎都有蔓延過來的藤蔓。
洞穴的中間放置有一張玉床,上面竟然好像還躺著兩個人!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古代的襦裙,梳著發髻,雙眼緊閉,面容安詳,好像是睡著了一樣。而躺在她旁邊的是個男子的身體,帶著一只狐貍臉的青銅面具,渾身上下披著緊身的盔甲,雙手放在胸前,手中拿著一只紫金的盒子。
云卿卻知道,這是兩具尸體,雖然栩栩如生,但是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沒有呼吸,空氣中也沒有活人那種血肉的甜美香味。這說明這兩個人死了應該很久了,只是不知道尸身如何保存的如此完好。
“阿靈,這個是你要的盒子嗎?”云卿打量著男尸手中抱著的紫金盒子問。
“不是,那個里面應該是蛇眉銅魚。”張起靈一邊回答云卿,一邊查探周圍,突然他停下腳步,手指撫在祭臺邊一個凸起的石雕上。
云卿走到他身邊一起查看,張起靈示意她小心,然后就按了下去。只聽到一連串機關啟動的聲音,從他們腳下開始,一路發出,最后遠處石臺上傳來一聲巨響,只見石臺后的那棵巨樹身上,竟然已經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在裂口里,出現了一只用鐵鏈固定的巨大青銅棺槨。
看著棺槨目測最起碼有兩米五長,被幾條和樹身合在一起的鐵鏈拴著,繞著青銅棺槨捆了好幾圈在上面。
兩人繞著棺槨仔細查看了一圈,張起靈在銅棺頭的位置停住,試探的按在那些圖文上,一下一下不規則的敲擊,突然,那棺材靠頭的那端側面居然像自動門一樣打開了。
張起靈剛伸出手,就被云卿一把按住,她走打開的洞口嗅了嗅,驚得倒退一大步說:“這里面是活人。”
張起靈反應迅速的將云卿擋在身后,警戒的看著棺槨,半天也沒見棺槨里面有動靜。
“阿靈,我試試將東西拿出來,反正我不會受傷。”
“不行,太危險。”張起靈,想了想從背包中拿出一個延長版捕獸夾一樣的鋼鐵機械,用它伸進了棺槨中。
“看不見,也感覺不到怎么找?”
“我知道在什么位置。”張起靈說著已經將機械夾子從棺槨里慢慢抽了出來,鋼制的夾子上果然掐著一個木頭匣子。
“就是這個?”云卿好奇的接過匣子,沒有鎖,直接就可以打開,她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張滿是古文的錦帛,上面的字她都不認識。
“回去再慢慢研究。”
“好。”云卿隨手丟掉盒子,將錦帛收到腰包里。
張起靈無奈的將盒子撿起,看了看,還好沒有摔壞,他從包里拿出一張一模一樣的錦帛,收進匣子里,又用機械夾子將匣子放回原來的位置,關上暗門,然后回到祭臺的位置,在打開機關相反的方向用力,青銅棺槨在一連串機關啟動聲中,再次退回了樹洞里,而樹身也恢復了原樣。
云卿吐吐舌頭,看著張起靈收尾,將一切恢復到他們進來時的樣子,抹去所有痕跡。
“走吧。”張起靈揉揉她的頭發,牽起她的手,兩人從原路回到放置七星疑棺的墓室。
選了一間放陪葬品的耳室,找尋吳邪他們走過的痕跡,一路尋了過去。
走著沒多久就聽見前面有動靜,云卿偷偷潛伏過去,一看,呵呵,居然是剛才那個頭頂陶罐嚇他們的死胖子。他真站在轉角的地方躲著,往后面看。
云卿玩心突起壞壞的一笑,她悄悄走到他身后,就是一腳踹過去,胖子哎呦一聲,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到墻上才停下,還沒等他反映過來,腳下突然一空落了下去。
云卿還沒笑完,胖子居然不見了,她好奇的走過去一看,胖子剛才落地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洞,估計他就是掉這下面去了。
張起靈走到她身邊,也往下看了看,說:“這是一個通道,我們也下去看看。”
“好啊,我還沒教訓完那個死胖子,剛才居然cos埃及大頭鬼嚇我們......”
沒等云卿說完,張起靈突然抬手示意她禁聲,他仔細聽了聽說:“有聲音往這里過來。”
云卿左右嗅了嗅味道,皺著鼻子指著胖子剛才偷看的方向說:“那邊,血腥味越來越近了,可是這個血的味道怎么這么臭啊?那個死胖子剛才肯定是在躲那東西,討厭,還要給他善后。”
“我們也下去。”張起靈先跳了下去,看看沒有什么危險,才對上面云卿說:“卿卿,滑下來,是個斜道。”
云卿聽了張起靈的話,跟著跳到洞里,滑了下去,張起靈接住她,拐過一個彎見到一個打開的小門,里面傳出吳邪的叫聲。
張起靈和云卿忙往里看去,只見吳邪和胖子在對面墻上的盜洞里,沖著墓室緊張的看著,而那墓室的中央,潘子被無數尸蟞咬著倒在地上翻滾,云卿看到這滿地的蟲子渾身發毛,立刻縮了回去。
張起靈捏了捏她的手說:“等我。”
說完他一個翻身從上面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到潘子身邊,手中劍利落的劃破手掌,單手撐地,動作一氣呵成。那些尸蹩先是一愣,突然間就像瘋了一樣到處亂撞起來,拼了命的想遠離這個人,原本像潮水一樣涌過來的這些大蟲子,這個時候同樣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消失在墻壁上的幾處溝穴深處。
墻洞里的胖子對著張起靈叫道:“小哥,救人。”
張起靈看了看潘子傷的很重,一把把他背了起來,送到盜洞入口處,胖子和吳邪趕緊伸手下去,一人拉住潘子一只胳膊,把他拉了上去。將他送到墻洞中交給吳邪,立刻回轉來到云卿的身邊:“走吧。”
“我不要,好惡心的蟲子。”云卿搖著腦袋,死也不要進去那個墓室。
“已經驅散了。”
“不要,如果還有怎么辦。”
“我背你過去。”張起靈無奈的轉過身蹲下。
云卿這才走出來,趴到他的背上,突然不高興的說:“阿靈流血了。”
“沒事。”張起靈背著云卿,回到吳邪他們呆的墻洞邊,將她送了進去。
“卿卿你沒事吧?”吳邪看著云卿被悶油瓶背過來,以為她受傷了,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云卿才不要告訴他們,她是因為怕蟲子才讓阿靈背著,她看向還在墓室里,目光緊緊盯著他們過來方向,一言不發的張起靈問:“阿靈?”
“他來了。”
張起靈冷冷的聲音讓吳邪更加緊張起來,他慌張的問:“誰來了?”
“別問了,快跑。”胖子二話不說,立馬跳了起來,他一把背起潘子就往外鉆,看樣子非常的感同身受。
那頭通道里,讓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已經傳了過來,吳邪看了過去,一只全身是血,斷了左手臂的血人進入眼簾,血人兩只沒有瞳孔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他們的方向。
吳邪嚇得驚叫出聲,慌忙的撿起掉落地上的手電,沖忙追著胖子跑去,一邊跑還一邊招呼云卿和張起靈:“悶油瓶,你別看了,趕緊帶著卿卿跟上。”
張起靈跳上墻洞,拉著云卿追上他們,在前面開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分不清到底轉了幾個彎,張起靈才停下腳步,抬起手臂示意他們停下,說:“行了,他暫時追不上來。”
“歇會兒,歇會兒,讓胖爺我喘口氣。”胖子招呼著吳邪將潘子扶邊上坐下,他一下子攤在了地上,直喘氣。
吳邪也癱坐地上,喘著氣問:“那是什么人啊?”
“傭兵。”張起靈觀察著四周回答道。
云卿走過去,對著癱坐地上的胖子就是一腳,氣道:“都是這個死胖子招惹來的,剛才嚇我們,現在還要我們收拾爛攤子。”
“姑奶奶,您就繞了我吧,剛才那一腳您還沒踢夠啊。”胖子哎呦一聲,哀嚎著求饒。
“卿卿,你先別管他了,潘子他好像不行了。”吳邪焦急的捂著潘子還在流血的傷口看向張起靈叫他:“悶油瓶。”
張起靈走到潘子身邊,手指在他身上傷口處一一掃過,在腹部的位置突然停下,按了按,之后拉開他衣服,露出傷口。
“還好傷口不深,幫我摁住他。”
“你要干嘛?”吳邪不解的看向張起靈,只是傷口為什么要摁住潘子。
張起靈盯著潘子的肚子,用他那兩只奇長的手指在他傷口附近劃動,說:“他肚子里鉆進去了一只。”
“不會吧。”吳邪驚得手一抖,然后看向胖子,胖子已經按住了潘子的腳,指著張起靈說:“看我干嘛呀,從你們的表現來看,我相信他多一點。”
吳邪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跟著胖子按住潘子的雙手,就見張起靈用他的手指以閃電般的速度插進他的傷口,一探,一鉤,夾出一只青色的尸蹩,這幾個動作速度已經是非常的快了,但潘子還是痛得整個人弓了起來。
“這只已經死了。”張起靈把蟲尸一扔,“運氣不錯,都是些沒有毒的小尸蟞,如果不消毒,可能會感染。”
吳邪一聽,趕緊將背包解下來,掏出傷藥和繃帶,給潘子傷口消毒包扎。
胖子在一邊嘮叨著:“忍著點潘子,這回你只要死不了,出去哥們請你吃烤羊肉串,實在不行吃烤鴨也行......”
潘子此時全身都是傷口,剛剛被鉤出尸蟞的地方還在流血,云卿聞著這香甜誘人的味道,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好餓哦。
疼的有些迷糊的潘子突然感覺后背一涼,他茫然的緊了緊衣服,這已經是五月了,怎么會覺得冷呢?難道是失血過多引起的?
張起靈站起身,將云卿摟進懷里,安撫的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后背。
云卿將頭埋在張起靈胸前,聞著他身上獨有的淡淡藥香味道,阻隔那讓她幾乎控制不住的香甜味道,委屈的說:“阿靈,我好餓。”
“嗯,卿卿乖,出去給你找好吃的。”
吳邪左看看還在細數烤鴨優點胖子,右看看安慰喊餓云卿的悶油瓶,他實在無力吐槽,這都什么人啦,這么緊張的情況下,一個個都惦記著吃。
“胖子,你能不能閉嘴,卿卿都被你說餓了。”吳邪不敢惹云卿,只好沖著胖子讓他閉嘴。
“那是云卿姑娘有眼光,我和你說,你們南方人不懂,那全聚德的烤鴨......”
沒等他說完,張起靈突然抬起手,示意他安靜,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又傳了過來。
云卿被潘子的美味干擾,也不敢隨便聞周圍的味道,張起靈分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終于鎖定了目標,在血人即將抓住吳邪那刻,將他踢飛出去,對他們說:“快走。”
云卿帶著怒氣攻向了血人,她正餓著了,這是跑上門來找虐呢。
胖子一邊扶著潘子跑,一邊回頭偷看,正看見看著咬牙切齒的沖向血人的云卿,那架勢絕對是開虐的模式,他不自覺的抖了抖,這女人真狠啦,絕對得罪不起。
等吳邪他們跑遠,再也看不見了,云卿不在壓抑,怒吼聲中露出了她的僵尸牙,紫色的雙眸閃著點點寒光,一拳拳擊打在血人身上,張起靈退到了一邊,寵溺的看著,任由她發泄心中的怒氣。
血人雖然瘋了一樣見人就咬,但是好似依然擁有著智慧,感受到云卿身上更為邪惡的氣息,他識趣的想要逃跑,可惜云卿拳頭太過密集,他找不到機會。
看著云卿發泄的差不多了,張起靈一腳將血人踢飛出去,也不管他爬起來跑向別處,只走到云卿身邊,牽起了她的手,說:“走吧。”
順著他們逃離的通道一路找了過去,等找到吳邪他們時,他們正躲在一個石料儲備室中,緊張的戒備著,見走進來的是張起靈和云卿才放下心來。
無邪緊張的看了看他們身后的通道,問道:“你們去哪里了?那個血人呢?”
張起靈搖搖頭,云卿卻看著胖子的方向的出口說:“胖子,你腳邊是什么好東西?”
胖子拿著手電往云卿指的地方找去,只看了一眼就哎呦一聲跳開,遠距離觀察了下才又一臉嫌棄的撿起來,無邪湊過去一看,居然是一只被咬殘破不堪的人手,他惡心的撇開眼睛,就聽見胖子說:“這蟲子胃口夠好的呀,這吃的。”
“這好像就是追我們那個血人的手臂嗎?”
“肯定是阿寧那個小娘們的人。”
無邪手電光順走手臂的方向照過去,隱約聽見有什么聲音,他剛走近那出口就聽張起靈叫住他。
“小心。”
無邪反映也算及時,立刻停下腳步,卻還是被一個黑色的身影撲到,他只來得及抬起手臂隔開,突然感覺手臂傳來劇痛,居然被來人一口咬住了,他大叫著后退:“啊,她咬我。”
胖子沖上去踢開那人,仔細一看,居然是阿寧。
云卿靠在張起靈身邊,看著他們又開始斗嘴,一個要報仇,一個憐香惜玉,那和她家阿靈名字相似的女人還矯情的作來作去,她心中極度不爽。
“你,”云卿指著阿寧叫她。
胖子一看是這姑奶奶要辦事,立刻閃開老遠,惹不起他躲得起。
“卿卿,怎么啦?”無邪感覺有些頭暈,可看胖子那個慫樣,他只好自己小心翼翼的問云卿。
“那個誰,你身體里有尸鱉哦,就是你見過那個,跟大號蟑螂一樣,滿地都是的那種黑色蟲子。”云卿靠在張起靈懷里,抓著他的手悠閑的把玩。心里美美的想著,她家阿靈手真漂亮,當然,也不排除防止他一時好心直接被無邪一求就幫忙把蟲子取出來。
“你說什么?”阿寧睜大眼睛,臉色發白,雙手顫抖想碰又不敢碰右腿的傷口:“蟲子......”
無邪看著一向堅強倔強的阿寧,小臉蒼白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心中不忍,他看云卿一臉的看熱鬧表情,知道她不搗亂就不錯了,肯定不會幫阿寧的,于是他只好看向悶油瓶說:“悶油瓶你幫阿寧取出來吧,她一個女孩子很怕這些蟲子的。”
張起靈低頭看著撲在他懷里,抓著他手不放的云卿,給了無邪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