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誠攔住了大姐,他知道大哥需要時間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也需要理清思路和接下來安排。
“那年因為大哥和汪曼春的事情您將我們送去法國,開始的時候大哥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后來因為國仇家恨,大哥忙于學習和工作更也不再談感情的事情。直到他遇到了Anne,她是巴黎大學出名的天才少女,十五歲就考入巴黎大學醫學院,大哥和Anne認識的時候她十八歲,已經是巴黎大學醫學院的在讀研究生。我只知道她是英國人,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她的外祖父是中國人,祖上曾經還在清朝的皇宮當過太醫,好似是因為知道了什么秘密被追殺,才避難逃到英國的,所以她有中文名字,也懂得很多中國的醫學和文化。Anne和大哥是在一個讀書會上認識的,大哥和她很有共同話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就在一起了,那段時間是大哥到法國后唯一一段真正開心的時光。”阿誠說到這里,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講下去。
“她、她就是明樓在法國時交的那個外國女朋友?”看著阿誠欲言又止的模樣,明鏡心中有著不好的猜想,“不會就是我反對,后來和明樓分開的那個吧?”
阿誠看著明鏡點了點頭,見明鏡越來越懊悔的神情,他不忍心大姐難過,解釋道:“大哥和Anne分開也不全是因為大姐不同意,那時大哥也剛好接到要他去軍事學校學習的通知,而且我們也不知道Anne懷孕了。”
“都是我的錯,讓兩個孩子從小就沒有父親教導,讓我們明家的血脈流落在外,還有孩子的母親,她一個女孩子未婚先孕,還一個人將他們撫養到這么大,教育的這么好,這要吃多少苦啊。”明鏡越想越難過,她當初為什么要反對呢,外國人也有好姑娘啊:“那個Anne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她很漂亮,性格熱情開朗也很堅韌,大哥和Anne分手那天喝了很多酒,那是他唯一一次和我說起他對Anne的感情,他說 ,我們注定是要在黑暗中孤獨前行的人,為了國家、為了民族我們甘之如飴,可是也會渴望光明,而Anne就是他黑暗道路上的那道光,讓他渴望又害怕貪戀上的溫暖。”
聽到這里,明鏡已經泣不成聲,她知道明樓所面對的一切很艱難,可是她從未知道,自己的弟弟過的這么辛苦,她還總是要求他那么多,總是苛責他,她是個不稱職的姐姐。
“阿誠啊,我看今天兩個孩子是知道明家的,月月還一直叫我姑姑,就是旭日好像一直和我們保持這距離,你說,那孩子會不會恨我們啊。”
“不會的,”明樓的聲音從明鏡身后響起,他還是不放心大姐,這件事情出了他自己,最在意的大概就是大姐了,“大姐,Anne是個十分善良理性的姑娘,她思想獨立、性格堅韌,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會將事情真實完整的告訴孩子們,讓他們自己去選擇是否接受我們。我剛才仔細想過了,旭日說他隨母姓Campbell,這是英國貴族的姓氏,旭日從小被這樣的家族教養,雖然年齡還小,但是骨子里的沉穩謹慎卻一定是必然,而且,那兩個孩子的聰慧應該比表現出來的要高的多。”
阿誠見大哥已經好了很多,并且打算好好和大姐談談,便起身招呼著阿香讓她去休息,自己也回二樓房間,將空間留給他們。
“明樓啊,你不知道Anne在英國的家世嗎?”
“我們當時都還沒有談及自己的家庭。”
“那你對人家姑娘不該做的都做了,該做的居然都沒做?明樓啊,你怎么可以這么不負責任呢,你看看,孩子都有了你居然都不知道人家的家庭情況。”明鏡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是我的錯,我本意是不想將她拉入這片泥澤,她是英國人,這些國仇家恨本就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她聰明熱情,是應該生活在陽光下的人,她應該開開心心的生活在她的莊園里,身邊有愛她的人和她愛的人陪伴。我以為疼痛會像當年和汪曼春分開一樣,隨著時間慢慢消失,可是沒有,這么些年我每每想起都覺得心中苦澀。大姐,我早就后悔了,那年軍校課程一結束我就回巴黎去找她,可是那個時候她已經退學了,我查不到任何有關她的資料,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明樓跪坐在明鏡身邊,將頭靠在她的腿上,無聲的抽泣。
“應該是因為懷孕的原因才不得不退學吧,傻弟弟,你現在還愛著她,當時怎么就舍得放棄呢。汪曼春說的沒錯,我不該這樣干涉你的生活,阻止你的感情,就算是外國人又如何,至少你會覺得幸福。”明鏡心疼的撫著明樓,自從父母過世后她再沒見過明樓這么傷心無助的樣子。
“大姐,我想將她追回來,哪怕她現在身邊已經有了愛人。”
“明樓啊,你從小凡是遇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可如果她真的已經有家庭了......”明鏡看著眼前直視著她目光執著深邃的明樓,嘆道:“從以前你剛和汪曼春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想過,其實你沒有真正愛上她,你只是從她身上看見了你自己,那份只要認定就絕不放手,不惜一切代價、至死方休的決絕。”
“大姐,對不起。”
“不,是大姐對不起你,你們本該有個幸福的家庭,那樣就算前途如何艱苦,有個人能陪你一直走下去多好。”明鏡拍拍明樓的手,她不知道自己該支持還是反對,只希望那個女孩兒心中還有明樓,現在身邊也沒有和她相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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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兄妹此時也坐在車里談論著今天的拜訪,老管家在前座開車,裝著一本正經的樣子,耳朵卻伸得老長的偷聽。
“Cynthia,今天在明家感覺如何?”
“哥哥,我很喜歡爹地。”旭月嚴肅著小臉看著自己哥哥認真的陳述,如果明家人見到一定會很驚訝,和在明家時的天真懵懂完全不一樣,小姑娘這時表現的意外的成熟:“媽咪的血統高貴,所以媽咪不會被要求聯姻,而我和哥哥在媽咪腹中就覺醒了血脈,這就說明媽咪和爹地的結合可以提高后代血統的精純度和覺醒幾率。”
“我擔心媽咪被要求的聯姻對象就是明先生,而原因正如你所說,高貴的血脈和覺醒的幾率,這是我們也是家族最大的秘密。”旭日看了妹妹一眼,他很好奇只是一面而已,妹妹怎么就會這么喜歡明樓。
“爹地媽咪在一起不好嗎?”旭月疑惑的看著哥哥,一般完整的家庭不都是有爹地媽咪的嗎?
“不是不好,只是我沒有感覺到媽咪還愛明先生,Cynthia,如果你喜歡明先生可以認回父親,只是我不希望媽咪因為任何除了愛以外的原因嫁人。”
“親愛的哥哥,這一方面我和你的想法基本都是一樣的,只除了媽咪是否還愛著爹地這一點,我不贊同你的看法,我認為媽咪是舊情難忘。當然,我會支持和尊重媽咪的選擇。”
“能達成共識我很高興,親愛的Cynthia,你真的見一次就這么喜歡他?”
“你應該讓他擁抱你一下,親愛的Ben,你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有多甜美迷人,他的血液一定是最艷麗的紅色。”
“或許他下次造訪的時候我可以試試。”旭日被妹妹的描述誘惑,他開始期待下次的見面:“James,你在明家幾個人身邊都安排人保護起來,不要被他們發現。”
“遵命,小主人。”管家想了一下問道:“明家最小的少爺明臺也在上海潛伏,是否也要派人保護?”
“要,告訴保護的人除非性命攸關,其他的都不要管。”
“好的,小主人,他們明天好似就有大行動。”
“什么行動?我要去看看,James帶我去吧。”旭月放下手中的棒棒糖,湊到前排拉James的袖子。
“小主人,這次你不能去太危險了,他們好像是要炸一輛日本專列,正在搞炸藥,數量應該還不少。”
“我可以在爆炸之前跳下火車,James、Ben......”旭月軟軟糯糯的聲音一波三折,聽得人心軟。
旭日無奈的看看自己愛嬌的妹妹,投降道:“好吧好吧,但是你要帶上Vinson。”
“謝謝哥哥!”小姑娘毫不吝嗇的給自己哥哥一個香吻。
“James,媽咪什么時候回上海?”
“女主人應該會在中國節之前趕回來,她一直希望你們能感受一下中國的圣誕節。”
“James,在中國這不叫圣誕節,是春節,還有媽咪說過,在中國不要叫女主人和小主人,你應該盡快適應過來。”
“好吧,親愛的少爺、小姐,夫人走前可是安排了中文和用餐禮儀的課程,她會希望回來時見到你們可以流利說中文和用筷子的。”
“Oh,no!”旭日已經無法維持他小貴族的形象,吃飯為什么要用兩根小木條。
“James,吸血鬼有專門的用餐牙齒,我們不需要筷子。”旭月做著垂死掙扎。
“尊貴的小姐,您可以等夫人回來和她探討這個問題。”老管家表情戲謔的眨眨眼,完全無視了兄妹二人的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