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農莊的婚禮是極具特色的,珊珊迷戀的看著臺上穿著禮服拉琴的彭秋陽和羅季,簡直太帥了。
“金天,你看你看。”她拉扯著今天的裙角。
“怎么了?”
“你看他們兩呀,太帥了吧,完全就是兩個吸血鬼。”
“什么吸血鬼啊?”
“就是電影里那種呀,暮光之城你沒看過啊!”珊珊鄙視的看她一眼,又轉頭看向臺上的兩個男人。
金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彭秋陽的長相真的很精致好看,特別是他沉默拉著大提琴的時候,整個人仿佛就帶著故事。
婚禮一直從中午持續到晚上,彭秋陽坐在角落里,看著歡快轉圈的金天,又想起了他第一次遇見她的那晚,一身艷紅的長裙,歡快的笑著在舞池中旋轉,讓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八歲那一年的布拉格廣場,紅裙翻飛的少女笑顏如花。
金天感受到彭秋陽的注視,她猶豫了一下走到他的角落坐在他身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目光總是會不自覺的追隨他的身影,也許是布拉格太浪漫。
“麻煩你一件事情?”
“什么?”
“呃......我有那么一個男朋友給我寫了一封信。”
“男朋友?”
“就是,男朋友有點兒多,可是我看不懂,你能幫我看看?”
彭秋陽接過信只掃了一眼,就將詭異的目光落在金天身上。
“1979年?不是,你男朋友有點兒老啊!”
“我喜歡老的。”金天嘴硬的仰著頭道。
“親愛的蘭心,你好——,你叫蘭心?”
“你管得著嗎,趕緊的繼續念。”
“非常抱歉用這樣的方式給你寫信,快三十年沒見了......”
這是金天的奶奶曾經的愛情故事,那延續了三十年浪漫讓他們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你呢?讓你等一個人好幾十年,你會等嗎?”
“就這么等著,沒有電話、沒有消息......”彭秋陽輕輕呢喃著。
‘你要等我回來!’他的腦海中又回響起那個魅惑的聲音,她總是這樣自信,主導著他們相處時的一切,就連離開都沒給他留下一個理由,一點兒消息。
“等不了。”彭秋陽的表情帶上了倔強和委屈:“倒是聽說過邊娶老婆邊等的。”
“那你是在等嗎?等妮妮的媽咪?”
“說我干什么?這不是你男朋友給你寫的信嗎?”
“你管那么多,不告訴你。”
“那讓我猜猜,你失戀了,特別傷心,你來布拉格想要療傷,你想成為不一樣的自己,你看著月亮發呆,心里在想,月亮還在那兒,人怎么就不在了呢,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所以你來到你奶奶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想在這里找到愛情的真諦!”彭澤陽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思戀:“我更想相信在另一個地方,所有你想的人都在一起。”
“你真樂觀。”
“悲觀有用嗎?”如果有用他愿意悲傷下去,只要她能回來:“你說諾瓦克還活著嗎?他還在等嗎?”
“不知道,我奶奶幾個月前已經去世了,就算等,他也永遠等不到了。”
“你們坐在這里聊什么呢?來來來,別悶著了,喝酒!”珊珊拉著羅季跑了過來,遞給他們一杯香檳。
從農莊回來后彭澤陽比金天還要上心尋找諾瓦克的蹤跡,他和她一起研究她奶奶的遺物,找到她曾經居住過的地方。他想如果他是諾瓦克,肯定不會離開心愛的人很遠,肯定會選一個離她最近的地方,所以他在金天奶奶住過的地方仔細尋找,真的被他找到了那座雕像,和金天畫冊里的一模一樣。
他們來到這里并沒有遇見想遇見的人,彭澤陽送金天回去后,又回到了那個雕像前,坐在臺階上默默注視著虛無的前方,他不想等下去,可是他的心和身體卻每天都在忠實的等待著,他看不見她,卻每天都在想她,他告訴妮妮媽咪一定會回來找他們,可他其實并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那個人。
傍晚的余暉照在他身上,整點的鐘聲響起,目光所及之處一位衣著整潔的老人拄著拐杖呆呆的站在雕像前,不知道為什么他就覺得這是他要等的人。
“諾瓦克先生?”
“你是?”老人回頭看向了他,真的是諾瓦克先生。
“我是蘭心女士孫女的朋友,這些天我都在陪他找您。”
彭澤陽將激動的老人扶著坐到長椅上,遺憾的對他描述了金天奶奶的過往,和已經過世的消息。
“我一直希望能再見到她,但是歲月慢慢流逝,這也許不可能了。我曾經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可是沒有人能預知未來。”
“一直這么無望的等著嗎?哪怕最后什么都沒等到?”
“我們曾經許過承諾,這幾十年來,我每天都來這里,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歲月不能帶走美好的回憶和愛情,我知道她一直等著我,現在我知道,去哪里能夠找到她。”
彭澤陽失魂落魄的離開,將空間留給了趕來的金天,歲月也沒帶走他的記憶和愛情,那個狠心的女人一點消息都沒有留下,她撩撥完他,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等我回來,不準給我女兒找后媽,不然吃了你。”
剛剛生產完的少女臉色蒼白的可怕,他從未見她那么脆弱過,仿佛稍不注意就會破碎消失,彭澤陽抱著小小的嬰兒,想上前扶她,卻被她躲開,她眷戀的看著他和他們的寶寶,明媚的眼中滿是不舍和愛戀。
“為什么一定要走?”彭澤陽不明白她明明是愛他的,為什么要選擇離開他。
“為了能永遠的在一起。”少女心疼的摸了摸男孩俊美面容上落下的淚水,又親了親他懷中的寶貝,亦然轉身離去。
“卿卿,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不能告訴我?你愛我嗎?告訴我你愛過我嗎?”
“男孩,等我回來。”少女沒有回頭,腳步堅定的朝著前方大步離去。
他又來到了布拉格廣場,坐在當年少女彈琴的地方,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他大概能知道自己也會這么無望的等下去,直到他們有一人走到生命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