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這邊,還在繼續消化記憶里的信息:
經過幾個村子的商量,大家最終決定:祭祀惡鬼,請求惡鬼的庇護!
征得全村人的同意后,大家開始集資購買祭祀惡鬼的豬牛羊等牲畜。
還有五對童男童女。
道一現在附身的,就是五個童女之一。
根據記憶,所有的童男童女都是自己愿意的,沒有人脅迫。
生活,但凡有一絲活路,都不會有人愿意獻祭自己,成為一只惡鬼的口糧。
道一現在是被束縛在女童的身體里,他只能被動地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去觀看這一切。
無法開口說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每個人身上都披著白色的布。
村民本來是想給所有童男童女換上白色的衣服的,可惜錢財不夠,最后只能給每個孩子肩上披一塊白布。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過來帶他們。
所有的童男童女走出屋子,跟著那個大人走到一處廣場上。
廣場上,一個老人正在用血墨在地面上繪制陣法。
他們就站在旁邊等待著。
召喚惡鬼,乃天地不容之事。
所以陣法繪制大半之時,被天地感應到,周圍起了狂風。
天空剎時烏云密布,雷鳴陣陣。
“怎么突然就變天了?”正在往村子里趕的衙役們不滿的嘟噥著。
“這天看著馬上就要下雨,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避避雨?”
“快點加快腳步,咱們去那幫村民家里避雨。”
其他人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跟著附和:“對,去老鄉家里避雨。”
去老鄉家里避雨,不僅有好吃的好喝的,還有女人伺候著。
真的是賽神仙般的日子。
正好可以借著避雨的由頭,多停留兩天!
想到這里,他們不禁心頭一熱,腳下也跟著快了起來。
幾個抬著縣老爺的衙役心頭叫苦,卻也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上去。
廣場上,老人處于狂風中心。
抵擋風力已經費勁所有力氣,沒辦法繼續繪制召喚陣。
如果就此停下,就等于功虧一簣。
有人看出老人的境況,趕緊招呼村民來到老人身旁。
有人在老人身后扶住他,不讓他跌倒。
有人擋在風口,用人數給老人鑄建出一堵人墻,幫他擋風。
如此,老人才得以繼續繪制。
眼看狂風沒有阻擋召喚陣的繼續繪制,天地開始降雨。
豆大的雨水急速從天而降。
打在每個人的身上,打在召喚陣上。
沒人在乎雨水打在身上的那點疼痛,全都焦急地看向陣法。
陣法還差一點才繪制完成,若是雨水將先前繪制的線條沖散,那最終也是功虧一簣!
這雨,不是下在村民們的身上。
是下在他們的心上。
看著雨水砸在那些血墨上,將它們暈染開來,模糊成一片!
那些血水混在雨水中,肆意流淌著,很快就將附近染成一片血色。
看著這些血水,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老人一個站立不穩,直接跌坐在血水中。
不斷地搖著頭,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口中不斷呢喃:“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啊!”
“老天爺不給活路啊!連同歸于盡都不讓啊!”
“我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有第一個人哭泣,就有第二個人、第三個。
一些經受不住打擊的人,已經跌坐在地,捶胸頓足,哭天哭地哭那些為爭一條活路而死去的人。
也哭自己。
他們召喚惡鬼,是想讓惡鬼幫他們殺了那些官員。
但他們也知道和惡鬼做交易,是需要拿命去換的。
所以,他們選擇的這條路,其實是條同歸于盡的路!
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無路可走的時候,誰會選擇必死之路?
可是就連這條路,老天爺都不給。
這不是把他們往死里逼嗎?
悲傷在每個人的心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隊衙役,以及一頂轎子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
看到他們,村民們心中的恨意跟著爆發出來。
他們站起來,嘴里喊著“我跟你們拼了!”撲向衙役。
有人撿起身邊的一塊石頭去拼命。
唯有屠夫手里有一把刀。
大部分村民們赤手空拳去跟衙役們拼命。
衙役們有刀,雖然不明白這些村民為什么突然失心瘋地要跟他們拼命,但不妨礙他們拔刀反擊。
村民們沒刀,但村民們人數上占優勢,再加上已經豁出去了,不懼生死的勁一上來,那爆發力也是很可怕的。
被刀砍到的村民,死死地抱住刀身,給其他村民創造機會。
就這樣趁亂砸死了幾個衙役。
還活著的衙役看著憤怒的村民,就像看到一個個惡鬼!
嚇得掉頭就跑!
他們已經嚇破了膽,再加上暴雨、泥濘的道具,他們根本跑不遠。
很快就被村民們追上了。
轎子里的縣老爺嚇得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出去。
肥碩的身軀也支撐不了他逃跑。
或者說,他已經嚇得動不了了。
憤怒的村民們掀開轎簾,把縣老爺從轎子里拉出來。
“求求你們放了我!”
“我保證,只要你們放了我,今天的事就可以既往不咎!”
到底是縣老爺,抗壓能力還是有一些的。
哪怕村民來勢洶洶,哪怕這些村民已經將他帶來的衙役全都打死,他也要求上一求。
畢竟,他可是有官職在身,他若是死了,朝廷是會追查的!
村民們根本不管他說什么,把他拉出來后直接用拳腳招呼。
等縣老爺也咽氣,再也不能害人時,地上已經躺了許多具尸體。
狂風停了。
雷雨也停了。
道一怔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知該如何是好。
通過附身的身體,他能切實地感受到女童的憤怒、悲傷、憤恨等情緒。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活得這么苦。
第一次深刻認知到一句話的重量: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
血池底部:
姜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游到了陣法這里。
雖然還沒想起自己是誰,但是姜夏看到陣法后,就有種熟悉感。
陣法里的每個符文,每個構造的含義,她都能看懂。
很快,她就看出這是一個傳送陣。
而且是單向的、一次性的。
真是幸運。
姜夏在心底慶幸。
姜夏啟動陣法。
只見陣法不斷吸收著血池里的能量,血池里的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顏色暗淡了下去。
等陣法吸足了能量,傳送陣開啟。
姜夏進入傳送陣。
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目眩之后,那種被禁錮、被束縛之感再次襲來!
又來!
姜夏低聲抱怨一句。
怎么每次都是這種開局!
能不能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