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星目光流露出難過。
望向天空,墨沉如水的天上,掛著好多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對著沈玄星笑。
她記得,化婆婆在她小的時候說掛。
已經逝去的人,會化成天上的星星,守護著活著人。
很小的時候,她一直信以為真。
后來,她落入洛神淵,才知道洪荒寰宇的秘密,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會變成星星守護人間,不過都是人們無能為力,無法留住愛人的愿景罷了。
從那以后,她變得甚少有喜怒哀樂,她告訴自己,只有將那些無用的情感抽離身體,以身體為牢籠,圍困靈魂。
她才不會再受到傷害。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沈玄星覺得自己似乎變了。
“化婆婆,有時候,我覺得相信離開的人會變成星星守護人間,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日子已經很苦了,她不想為難自己了。
天空中最閃亮的星星一眨一眨,沈玄星笑得眼角濕潤,帶著絲絲譴責的意味,“秦懶,你個壞東西,倒霉老頭,我要出去吃好吃的了,不帶你!”
說完,凝視著那顆星星,在心中默默補上一句,“下輩子,我們還一起靠獸蛋吃!”
抬腳邁出院子,穿過小巷,星月的光芒都披在她身上,直到沈玄星走到燈火明亮的一處地方。
這里是整個極幽殿入夜后唯一可以來的地方,不過算算時間,再有一個時辰也該清場了。
酒樓很高,聽聞曾經是一位長老所開,后來年事已高,就給了自己實力天賦不算很好的孫子打理。
因為那位長老人緣好,對晚輩也好,所有這個酒樓就成了極幽殿唯一的一處,干凈明亮的消遣。
可以吃飯,可以休息,可以聽聽靜氣凝神的小曲。
沈玄星剛進門,店小二就迎了出來,“這位師姐,請問你是留宿還是用膳!”
沈玄星將空白令牌扔過去,“二樓雅間,一壺雕山醉,二兩鹵牛肉!”
“再來兩樣招牌菜!”
按照習慣要了東西,不用小二引導,自行上了二樓。
來這里的自然都是熟客,能付得起賬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不過,極幽殿太大,年代久遠,有很多強者都低調行事,所以沈玄星此舉并不引人注目。
二樓分布幾十間雅間,環繞大堂四周,中間懸空的位置吊著雕花鏤空臺子。
臺子大到能跑馬,舞姬飛舞騰空,隨著音律飛舞,花瓣疊疊,煞是好看。
沈玄星坐在包廂中,隔著特制的簾子,還是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色。
悠哉悠哉地翹著腿,聽著曲,等著小二上菜。
琴音裊裊一曲閉,旁邊幾個包廂中頓時走出幾個喜奴同時朗聲道,“三籌!”
“五籌!”
....
這是在競價臺上彈琴的藝姬今晚的價格,尋常的琴師是不會賣身的,大約是今晚她剛好趕上了!
隔壁忽然傳出了熟悉的聲音,“十籌!”
整個二樓安靜下來,小二趕忙進入那個包間,確定了里面人真的能拿出十籌后退出來,“瀾琴小姐,今夜入三號房!”
其他幾個包間人有些遺憾,那些喜奴頷首回到包間中。
沈玄星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進來上菜的小二哆哆嗦嗦地放下,以為這位尊貴的客官是因為沒有拍賣到瀾秦小姐的第一夜生氣了。
開口解釋,“瀾秦小姐之前放出籌碼,若是有人能提供萬獸妖丹,她便跟著那人離開!”
“結果三位公子差點打起來,加上后來紫袍公子,四人就打起來擂臺,一曲比,同時出價,瀾秦小姐選擇最高的那位。”
“因為是同時出價,所以....”
沈玄星點頭,沒有為難店小二,讓人出去后。
沈玄星牙齒磨得卡卡響,“帝梵,你真是出息了!”
剛才那個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就是下午還怒氣沖沖帶著北辰景榮離開的帝梵。
一直沒回來,以為他是還在生氣。
結果呢!
跑這給她尋歡作樂來了。
沈玄星一口牛肉,兩口酒,三口小菜下肚,很快就將自己喂飽。
手里的酒壺空了,她又要了兩壺。
吃飯的功夫,那位瀾琴小姐已經進了旁邊的包間。
臺子上換了一批人,仍舊是個個貌美,國色天香。
沈玄星卻沒有心情欣賞了。
又猛灌了一壺酒之后,才搖搖晃晃起身,拎著酒瓶子往隔壁雅間走去。
站在門口等候傳喚的小二有些慌,“貴客,里面的客人還沒有離開,您不能進去!”
他們店里向來對這種事情杜絕,就是怕兩個人打起來,傷到了就不好了。
沈玄星站在原地,靠在門框上,慵懶地抖了抖自己的兜帽,露出半個消瘦的下巴。
捏著酒壺,指著包間的門,“去,告訴他,給爺開門!”
她的聲音不大,里面的人是能聽見的。
小二還沒等進去呢,門就從里面打開。
“你先下去吧!”是有些軟啞的聲音,雌雄難辨。
沈玄星沒抬頭,只看見一圈赤紅色的裙擺,她喝得有點多了,眼前迷糊,耳朵也不太好用。
晃了晃頭,冷嘲熱諷地開口,“呵,還要了兩個!”
懶得抬頭看來人長什么模樣,避開攙扶的手,一腳踹開半遮掩的門,走了進去。
站在門口的紅裙女子,帶著面紗,悠悠地嘆了口氣,頗為同情地看了看房間里面端坐的人。
沈玄星腳底像是踩了棉花,晃悠到桌子前,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緩緩抬頭,露出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
指著對面的人就開始罵,“你個負心漢,王八蛋,睡了本尊,還敢出來找女人,一找還找兩個!”
坐在對面的男子正是帝梵,他被罵得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阿星,我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找女人了,還找兩個....”
忽然意識到什么,左右看看,紅衣女子一個,蘭衣女子一個,這可不就是兩個嗎!
立馬慌亂地站起來解釋,“不是的,阿星你誤會了!”
沈玄星只覺得眼前的人好晃,她想要揍他,卻不知道哪個才是本尊,
一旁的蘭衣女子更是驚悚地看著二人,一臉的復雜,“妖皇大人...多年不見,您...您竟然喜歡上了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