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見秦昭昭拘謹的忽然就低垂著頭，雙手緊緊絞著衣擺，變得愈發惶恐不安，卻一言不發的樣子，很是納悶：“我這個問題，讓你很難回答嗎？”
秦昭昭沒有看明珠，只聲音有些發顫：“明小姐，您為什么會問我這個問題？是我……做錯什么事了嗎？”
“我沒有看到你做錯什么事，我只是好奇你跟康憬之的關系，你或者你認識的人，是不是有人傷害過他？”
“我沒有！”秦昭昭終于鼓起勇氣，抬眸看向明珠，眼眶一片赤紅，眼底有晶瑩在滾動，看出來，她現在是真的很害怕和無助的樣子。
這樣子，與剛剛康憬之無助的樣子，還真有些如出一轍。
“秦小姐，你現在工作的工廠，是康憬之在管的，康憬之生了心理疾病，在工廠門口看到你就會發病，而且很嚴重，我現在需要救他，可他不愿意提起任何過往，所以，我只能找你這當事人，為我提供足夠多的真相了，你總也不希望，讓康憬之因為你，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吧。”
“我不想，”秦昭昭搖頭，眼淚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從眼眶中滾出。
她快速抬手，將眼淚擦掉：“我不想讓他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真的。”
明珠點頭，一臉認真的看著秦昭昭：“那你就告訴我真相，如果你覺得有一些事情，你無法啟齒，那我問你答也可以，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你可以對我搖搖頭。”
秦昭昭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
明珠問：“你跟他怎么認識的？”
“我從很小有記憶的時候，就認識他。”
有記憶開始就認識了？可康誠之卻不認識她。
難道……
“你們有仇？”
“是。”
“什么仇？”
秦昭昭搖頭。
明珠凝眉：“這很重要，哪怕你給我透露一點也行，可以嗎？”
“明小姐，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根本不知道。”
“怎么會不知道？”
“我比康憬之小四歲，在我童年模糊的記憶里，也有過我們關系很好的時候，我甚至有他叫過我昭昭妹妹的印象，可是……后來，他生病了，病得很嚴重。
我知道這件事后，求著我爸爸媽媽帶我去看他，可他不知道為什么，看到我們，就瘋了一般的砸東西，嘶吼，就好像……一頭失去了理智的小獅子。
也是從那之后，我很少見到他，因為每次見到他，他總是會伴隨著奇怪的病癥，而且……還會丟東西砸我，他好像很恨我，可我并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原因，可是他根本不肯跟我溝通，只是恨我。”
明珠陷入了沉默，盯著她看了良久，這世上哪有莫名其妙的恨，而且還是偏執的只針對一個人？
如果不是這秦昭昭有所隱瞞，那就還是有問題。
大門外的兩人沉默了良久，明珠忽然就問道：“他是只恨你，還是也恨你家里人？”
“他也恨我家人，我母親去世了，他就一直在針對我父親，曾經，我父親也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可在康憬之有了能力之后，就一點點毀了他的人生。
如今我父親……牢坐過了，工作也找不到，人生頹廢，每日渾渾噩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也很想知道，康憬之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們，為什么要這樣傷害我們。”
秦昭昭說著蹲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臉，壓抑不住悲慟的痛哭了起來。
曾經也有親戚們說，她家里條件本來不錯，她本來也可以無憂無慮的像個小公主一樣長大的，可在母親去世，父親坐牢后，她的人生……徹底跌進了地獄。
她如今已經快28歲了，人人對她敬而遠之、指指點點，曾經有所走動的親戚，如今也全都落井下石，把他們當成了過街老鼠。
她的人生，活得就像一片早就荒蕪了的戈壁灘，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珠看著她哭成這樣，心里不免也有些犯愁，怎么就聊著聊著把人給聊哭了呢。
她蹲在秦昭昭身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小姐，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父親有沒有跟你說過，康憬之為什么會針對你們？”
秦昭昭搖頭：“我父親甚至不允許我提起康憬之的名字，他哪怕喝得爛醉如泥的時候，我想要套他的話，都套不出半個字。”
明珠一臉的嚴肅，也就是說，秦昭昭的父親肯定是知道發生了什么的，但他跟康憬之一樣，都選擇了緘默。
她點了點頭，在秦昭昭這里，看來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線索了。
“秦小姐，今天辛苦你跑這一趟，”她從包里拿出錢包，遞給了她十塊錢：“一會你坐車回工廠吧，這是你的路費。”
看到這錢，秦昭昭眼眶還在滾著淚，卻搖了搖頭：“我不要您的錢，明小姐，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你先說說是什么事情吧。”
“我之前找工作的時候，不知道這家工廠也跟康憬之有關，不然我一定不會湊到他面前，給他添麻煩的，可……之前康憬之給京市各大行業都通過氣，我在京市，真的很難找到一份工作，如今這份工作，我也才剛上手沒兩個月，能不能求您幫我……”
“秦小姐，抱歉，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當然，只要康憬之不開口，我也不會開口辭退你的。康憬之是我的好朋友，他因為你而這么痛苦，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站在你這邊，我始終會挺我自己的朋友。”
秦昭昭愣了一下，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沉默了良久，自嘲的笑了笑，點頭：“我知道了，對不起，明小姐，給您添麻煩了，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嗯，那你路上小心。”
秦昭昭對明珠頷了頷首，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就見身前的大門被人拉開了。
明珠聽到聲音回頭，本以為是康憬之有什么需要，李師傅跑出來找自己了，可沒成想竟直接對上了康憬之還有幾分慘白的視線。
康憬之的目光，從她臉上劃過，落在了秦昭昭臉上的那一瞬，整個人都起了應激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