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扯皮，姜黎黎說不過她。
但姜黎黎不明白，“聽你這語氣，哪怕我跟傅行琛復合了，你也不覺得稀奇？”
“不稀奇。”蘇允柚實話實說，“你對他還有感情，他也對你有感情了，窮追不舍，復合不是挺正常的？”
姜黎黎不語。
她總覺得與傅行琛之間，懸著一把刀。
只要復婚，她就不再是現在的姜黎黎，變成了跟以前一樣卑微的傅太太。
她會漸漸變得跟張青禾一樣……
“我不復婚。”她聲音小，卻堅定。
逼仄的電梯里，蘇允柚看向她，“還覺得林夕然那事兒，過不去？你直接問他，要個解釋不就行了？”
‘叮～’
電梯門開了，姜黎黎拖著行李箱出來，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蘇允柚不是為傅行琛說話。
她只是覺得，傅行琛是沒瞞住姜黎黎，可既然他瞞就證明他是在乎姜黎黎，怕姜黎黎知道的。
當時情況緊急，林曦月手術還沒做，不放人一條命就沒了，或許……傅行琛也是沒辦法呢？
她想勸勸姜黎黎，可轉而一想，她不是姜黎黎本人。
姜黎黎被林夕然廢了一只手，錯過了馳瑞國際大賽，能不耿耿于懷嗎？
“先不說這些，我們是來玩兒的，別為了這些事情悶悶不樂。”
蘇允柚快走兩步追上已經出電梯的姜黎黎，挽上她胳膊，“我可告訴你，這次來你要幫我在姜恒面前立立威，那小子太不把我當回事兒了，讓他以后見了我喊姐……”
姜黎黎刷開房間門，側身與她一塊兒擠進來。
“他怎么了？”
蘇允柚大吐苦水，開始告狀。
來時的路三個小時車程，這邊偏北，太陽雖烈可有風。
姜恒建了個微信群，把五個人都拉進去，通知大家中午十一點在餐廳門口集合。
下午要去草原上露營，姜黎黎和蘇允柚都帶著防曬帽，背著包，里面是各種防曬用品。
剛與他們匯合，沒來得及說話時，她面前就驀地多了兩只手。
一個是姜恒，一個是傅行琛。
他們要替她拿包。
姜黎黎盯著那兩只手，靜默數秒看向姜恒，“去幫你柚子姐拿。”
“啊？”姜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蘇允柚得意洋洋，挑挑眉又扭扭肩，將背包遞過去。
“你不讓我拿，我就不拿了，干什么非得讓我給她……”姜恒極少拒絕姜黎黎，這會兒的語氣是難以掩飾的抱怨。
姜黎黎只是一個眼神，他就乖乖噤聲，一把抓過蘇允柚的包。
力氣大到蘇允柚都被他扯了一把，踉蹌不已。
“你小子故意的……”蘇允柚追著姜恒打，姜恒快步跑，躲開她落下的手，兩人打打鬧鬧跑入餐廳。
姜黎黎看著他們背影一笑，回過頭來，“封塵哥，我們走吧。”
蘇封塵面色淡淡，看了傅行琛一眼，雙手揣著兜朝餐廳走去。
傅行琛的手還保持著伸向姜黎黎的姿勢，見姜黎黎走了，他長臂一勾，抓住包帶，硬生生又把姜黎黎扯回來。
“哎——”姜黎黎驚呼間，肩上的包已經被強行卸掉。
待她再回神站穩，包已經被傅行琛斜挎在右肩，他額頭青筋若隱若現，“走。”
一個字，冷冰冰的。
不給姜黎黎拒絕的機會，他先走一步。
姜黎黎悶頭跟在他后面進去，眉頭蹙起著。
度假村的餐廳是自助形式，蘇允柚和姜恒已經放好東西，拿著碗碟選食物。
姜黎黎拿上盼著跟上他們，就見兩個人互相拿對方不喜歡的，可勁兒往對方的盤子里夾。
他們太鬧，她想說句話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只能悶頭選自己的。
“行琛會全程跟我們嗎？”蘇封塵走到她身邊，低聲詢問。
“不清楚。”姜黎黎想了想又說，“他今早上臨時來的。”
蘇封塵自然不是不歡迎傅行琛，“難得見他低頭。”
姜黎黎夾菜的動作頓住，“你管這叫低頭？”
自打她說對送花人有好感，被傅行琛戳破后，傅行琛的態度就直線下降。
更確切來說，是他的臉色直線下降。
例如剛剛搶包，黑著臉也要幫她拿東西，屬實讓她有些想笑，但又挺無語的。
“每個人性格不同，他若變得跟我一樣，就不再是他了。”
蘇封塵低頭看著她，“不要忽略他的改變，不公平，更不能不承認，那是騙自己。”
姜黎黎卷翹的睫毛一震，與他對視幾秒，端著托盤朝另外一側走，“我去拿點兒水果。”
看著她逃離的背影，蘇封塵在心底輕嘆。
果然，她就是在逃避，用騙自己的方法逃避對傅行琛的感情。
姜黎黎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被人戳破了埋藏在心底，連自己都快忘了的事實。
她拿了些食物回到座位上，埋頭吃東西，佯裝無事發生。
沒一會兒其他人都回來坐下了。
四方小桌，蘇允柚與她坐在一排，其他三人各站一邊。
姜黎黎左邊就是傅行琛。
男人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吃著盤中食物，腳尖不經意總會碰到她的腿。
她挪了，他又跟過來。
她瞪他時，他會說句‘對不起’，但還會‘不小心’碰到。
蘇封塵對他們的小動作視而不見，蘇允柚與姜恒全程斗嘴，壓根沒發現。
姜黎黎不好發作，選擇悶頭把飯吃完，以落了東西在房間回去拿為由，先一步離開餐廳。
她根本沒落，打算在餐廳外面找個陰涼地方等著他們。
可她剛坐下，傅行琛就跟出來了。
“撒謊都不眨眼。”
若不是余光瞥見她在這里，傅行琛就要到酒店去找她了。
看到他過來，姜黎黎表情漠然，“你撒謊也沒眨眼。”
“我撒什么謊了？”傅行琛站在她面前，褲管熨貼著筆挺的雙腿，長而有型。
姜黎黎不語。
傅行琛想起什么似的，掀動唇角，“那個你所謂的讓你挺有好感的送花人，就在你面前站著，你就這個態度的？”
“……”撒謊被當面戳穿，姜黎黎的尷尬無法用言語形容。
偏偏傅行琛還是那小人得志的樣子，她氣惱了，“在林夕然的事情上，你就沒跟我撒過謊嗎？”